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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弄壞的,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 第五章 她弄壞的,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薑嫵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工作室。

她一夜沒睡。

桌上擺著整理到一半的資產清單,旁邊放著幾份新場地資料。她把情緒壓得很低,繼續查看場地,仿佛隻要工作不停,昨晚那些荒唐的畫麵就追不上她。

下午四點,陳叔突然打來電話。

“薑小姐,您快回來一趟吧。”

“什麼事?”

“林小姐她......她說想看看您的首飾,結果出了點意外。”

薑嫵放下手裏的樣板。

“什麼意外?”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您回來就知道了。”

薑嫵趕到雲頂公館時,客廳裏一片混亂。

茶幾上的花瓶倒在地上,水漬沿著地毯漫開。林晚棠站在落地窗前,臉色慘白,手腕上戴著一隻青玉手鐲。

薑嫵一眼就認出了那隻鐲子。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玉鐲質地不算頂級,內圈還有一道淺淺的天然紋路。母親去世前,曾經握著她的手,把它摘下來交給她。

“以後你想媽媽了,就摸一摸它。”

這些年,薑嫵典當過很多東西,唯獨沒有動過這隻鐲子。

她的視線落到林晚棠臉上。

那隻鐲子原本被鎖在首飾盒最裏層,盒蓋上還壓著一張母親年輕時的照片。母親走得早,留給她的東西少得可憐,幾封舊信,一隻用了多年的木梳,再就是這隻玉鐲。

薑嫵第一次戴上它時,正是她最缺錢的時候。那時她連工作室的房租都交不起,朋友勸她把鐲子賣掉,說玉器總比夢想值錢。她沒有答應。

不是因為它值錢,而是因為那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點溫度。

“摘下來。”

林晚棠立刻抬手去解。

“我不是故意要戴的。顧先生說這裏的東西我都可以用,我隻是想看看。薑小姐,你別生氣,我馬上還給你。”

薑嫵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腕。

“別動。”

她試著將鐲子往外推。

林晚棠卻像是被嚇到,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客廳裏響起。

玉鐲摔在地上,裂成兩截。

薑嫵僵在原地。

林晚棠也愣住了。

“我......”

薑嫵蹲下去,把碎玉撿起來。

其中一片邊緣鋒利,割破了她的掌心。血珠沿著指縫往下滴,她卻像沒有感覺。

母親去世那天,她正在外地參加比賽。等她趕回醫院,隻看見病床上已經蓋好的白布。

後來她被人算計,差點困死在私人會所;後來她創業失敗,坐在出租屋裏一夜一夜地改稿;後來她一個人去醫院,等著檢查結果。

每一次,她都會摸一摸這隻玉鐲。

它不值錢,卻是母親留給她的全部。

“你怎麼敢動它?”薑嫵的聲音低得發顫。

林晚棠眼淚迅速湧出來。

“我真的不知道它這麼重要......”

“我說過,紅木盒子裏的東西不準碰。”

“我隻是想看看......”

“密碼是我的生日。”薑嫵抬起頭,眼神冷得嚇人,“你怎麼打開的?”

林晚棠臉色更白,下意識看向門口。

顧沉硯正從外麵進來。

他先看見林晚棠發紅的眼睛,隨後才看見薑嫵手裏的碎玉。

“怎麼回事?”

林晚棠立刻朝他走過去。

“顧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薑小姐整理東西,沒想到......”

“她動了我的首飾盒。”薑嫵站起來,“她把我母親留給我的鐲子摔碎了。”

顧沉硯皺起眉。

“不過一隻玉鐲。”

薑嫵看著他。

“你說什麼?”

“壞了就重新買一隻。”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我知道。”顧沉硯語氣冷淡,“可東西已經壞了。你衝她發火也沒用。”

薑嫵盯著自己的手心。

“她為什麼會進我的首飾盒?”

“是我告訴她密碼的。”

“密碼是我的生日。”

“她是我帶回來的人,我讓她看什麼,是我的事。”

薑嫵抬眼看他。

“所以我的東西,你都可以隨便給別人?”

“她隻是看一眼。”

“現在東西碎了。”

“碎了就按價值賠。”

顧沉硯走到林晚棠身邊,將她擋在身後。

“你至於為了一個玉鐲把事情鬧成這樣嗎?”

薑嫵忽然笑了。

“你賠得起嗎?”

薑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她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那段時間,病房裏總是有消毒水味。母親手上已經沒有力氣,卻還是一遍遍叮囑她,別為了錢委屈自己,別把別人隨手給的東西當成救命稻草。

她那時沒有聽懂。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真正讓人難堪的從來不是貧窮,而是有人把曾經給過你的東西,變成隨時可以砸向你的石頭。

顧沉硯臉色一沉。

“你不要不識好歹。”

“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我說了,我可以買更好的,錢不會少你的。”

“你買不到。”

薑嫵攥緊手裏的碎玉,掌心的傷口再次被擠開。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能替代它。”

林晚棠躲在顧沉硯身後,小聲啜泣。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薑小姐會這麼在意。要不然我把這隻手鐲......”

“你閉嘴。”

薑嫵抬頭。

“它已經碎了,你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

顧沉硯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薑嫵,你夠了。”

“我還沒問她為什麼知道首飾盒密碼。”

“是我告訴她的。”

“你倒是承認得快。”

林晚棠忽然捂住胸口,臉色蒼白。

“顧先生,我有點喘不過氣......”

顧沉硯瞬間轉身扶住她。

“晚棠?”

“我沒事,可能是剛剛太緊張了。”

她靠在顧沉硯懷裏,聲音虛弱。

“薑小姐,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沉硯抬頭看薑嫵,眼神裏隻剩責備。

“你看到了,她身體不好。”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想逼她道歉?”

“我隻想要一個說法。”

“她已經說了對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難道我就必須原諒?”

顧沉硯扶著林晚棠站穩,冷冷道:“薑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刺。

薑嫵垂下眼,看著掌心裏沾血的碎玉。

曾經顧沉硯說過,誰敢讓她受委屈,他就讓誰付出代價。

如今真正讓她受委屈的人,是他。

“好。”薑嫵將碎玉收進掌心,“既然你覺得她沒錯,那就算她沒錯。”

顧沉硯皺眉。

“你別在這裏陰陽怪氣。”

“我沒有。”

薑嫵看向林晚棠。

“以後別碰我的東西。”

說完,她轉身上樓。

樓下,林晚棠靠在顧沉硯懷裏,低聲說:“都是因為我,薑小姐才這麼生氣。”

“她隻是被慣壞了。”

顧沉硯拿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

“聯係最好的玉器修複師,把那隻鐲子修好。”

薑嫵站在二樓門後,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低頭看著掌心裏的碎玉,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不是因為顧沉硯說它隻是普通玉鐲。

而是因為直到現在,他仍然覺得錢可以買回一切。

包括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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