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先生,這是今天的抗生素。”
下午,程宇推著醫療車走到我床邊,將一個輸液袋掛在架子上。
他的動作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甚至連輸液管裏的空氣都沒有完全排淨。
冰涼的液體順著針管流入靜脈。
不到五分鐘,我開始感到不對勁。
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傷口處傳來一陣火燒般的劇痛,伴隨著難以忍受的瘙癢。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儀器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值瘋狂跳動。
我努力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強烈的過敏反應讓我瞬間陷入了休克的邊緣。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急救團隊衝了進來。
林清衝在最前麵,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停藥!推腎上腺素!”
一片混亂中,我感覺有人在我耳邊大喊,有人在按壓我的胸口。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瀕死窒息的感覺才慢慢褪去。
我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程宇站在牆角,眼眶通紅,裝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林醫生,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是陸先生自己覺得輸液太慢,偷偷調快了滴速。”
“而且他入院前,根本沒有說明自己對這種新型抗生素有過敏史。”
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自導自演地把責任推得幹幹淨淨。
我躺在病床上,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我的病曆本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過敏史。
林清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根本沒有去查閱用藥記錄,也沒有調取病房監控。
她用副院長的身份,當眾用最平淡的語氣對我下達了命令。
“陸言,你自己對身體不負責任,別連累護士。”
她從同事手裏接過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把這份‘患者知情免責書’簽了,別把事情鬧大。”
周圍的醫護人員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指責。
“真是不知好歹,自己亂動儀器還想賴在我們醫院頭上。”
“差點害死自己,還想連累程護士,心思太深沉了。”
十年前,我因為一場車禍住院。
林清在急診室門外守了三天三夜。
後來她填報了醫學院。
她說:“阿言,我要做一名醫生。”
“這樣,我就可以永遠保護你的健康,絕不讓你在醫院裏受半點委屈。”
可現在,這個曾誓言保護我的人,正強迫我為別人的重大醫療過失背鍋。
我看著那份免責書,嘴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
大概是我臉色太難看,林清歎息著遣散眾人。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金色的卡片,遞給我。
“這是‘純白之境’高端男士禮服店的貴賓卡。”
她語氣理智,帶著一種無奈的安撫。
“受點委屈別鬧情緒了,下個月我們就辦婚禮。”
“醫療事故如果鬧大,程宇會被醫院開除,他以後的人生就毀了。”
“你替他擔下來,對你一個病人又沒影響,拿著這卡你隨便挑喜歡的禮服。”
我看著那張卡,胃裏一陣翻騰。
她用張禮服卡,就想買斷我差點喪命的委屈,買斷程宇的職業危機。
“林清。”
“在你眼裏,我的命,就隻值這一張卡嗎?”
她眉頭微皺,似乎對我的不識抬舉感到不耐。
“陸言,我已經給出了最優的解決方案。”
“如果你還要繼續糾纏,那就太不懂事了。”
她站起身,將卡放在床頭櫃上。
“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我伸手,將那張貴賓卡掃進了垃圾桶。
可當晚,程宇還是若無其事地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