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鯉哪懂這些彎彎繞繞,隻覺得自家夫君不愧是舉人老爺,考慮得就是周全。
她趕忙把兩把環首刀踢進供桌最裏頭的角落裏,又把碎銀子塞進懷裏,很是財迷的模樣。
哪怕蕭凜看不見她的臉,也不難想出淩鯉如今的雀躍。
折騰了這大半宿,外頭的雨勢漸漸小了。
山風吹進沒了半扇門的山神廟,涼颼颼的。
淩鯉打了個哈欠,困意湧了上來。
她低頭看了看廟裏唯一的草席。
這草席本來就不寬敞,蕭凜個子又高,一雙長腿伸展開,幾乎把整張席子占得滿滿當當。
“那個......裴郎君,你往裏頭挪一挪。”
淩鯉踢掉腳上沾的泥水,爬上草席,推了推蕭凜精壯的腰身。
“這席子是我的床,分你一半睡已經很夠意思了,你可不能全占著。”
蕭凜身軀微僵。
他自幼養在深宮,莫說與人同榻而眠,平日裏都沒人敢近他的身。
可還不等他開口拒絕,淩鯉已經自己擠了進來,泥鰍似的鑽進他懷裏那塊幹爽的地方。
順手還拽過他寬大的玄色外袍下擺,嚴嚴實實地蓋在自己肚皮上。
“你身上真暖和。”
淩鯉滿足地歎了口氣,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窩,把冰涼手直接塞進了蕭凜胸口取暖。
還頗為好奇地揉捏了下掌心底下那隆起的緊實皮肉。
冰肌玉骨貼上滾燙的軀體。
蕭凜呼吸猛地一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下意識便要抬手將這膽大包天的精怪掀翻下去。
掌底剛蓄起內勁,淩鯉卻主動湊進他懷中,借著破廟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往上瞧。
離得近了,越發看清這新夫君生得是真好看。
那兩片薄唇因為方才發熱,透著點好看的殷紅。
話本裏說,成了親的夫妻都是要親嘴兒的。
這人既是她撿回來的壓寨夫君,她親一口嘗嘗鮮,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淩鯉眼珠子轉了轉,撐著他的胸膛往上湊了湊,冰涼軟糯的唇瓣直接印在了蕭凜緊抿的薄唇上。
蕭凜猝不及防還真讓她貼了上來。
淩鯉也沒幹別的,學著魚吐泡泡似的,在他唇上輕輕嘬,還伸出舌尖舔了舔。
軟滑,微甜,帶著點好聞的陳木香。
蕭凜整個人驟然繃緊,呼吸猛地停滯。
何曾有人敢近他三尺之內,更遑論如此放肆地輕薄於他!
偏生淩鯉卻不自知,還笑嘻嘻地誇他。
“裴郎君,你長得真好看,嘴唇也軟和。”
蕭凜閉了閉眼,硬生生將滿腔翻湧的殺意咽回腹中。
“莫要胡鬧...”
淩鯉好奇地盯著他泛紅的耳根。
話本裏寫得果然沒錯!
讀書人都是最講究規矩、最容易害羞的!
淩鯉心裏美得冒泡,伸出冰涼的指尖戳了戳他滾燙的耳垂,老氣橫秋地拍拍他的胸口。
“這扶搖山上我說了算,用不著講究山下那些酸規矩,我親自家夫君一口怎麼啦。”
蕭凜被她冰涼的指尖一碰,耳根處的紅意更深了幾分。
那是被氣的。
虎落平陽的滋味他倒是嘗到了。
淩鯉也懶得再管這害羞書生答不答應,直接手腳並用地纏了上去。
折騰了大半夜,這會兒困意徹底湧上來,意識昏昏沉沉間,淩鯉很快就睡了過去。
黑暗中,蕭凜緩緩解開緊繃的身軀。
他抬起右手,擦過她柔軟的發頂,慢慢往下,落在了她細嫩脆弱的脖頸動脈上。
蕭凜唇角微勾,指腹在淩鯉頸側輕輕摩挲了片刻後,反而將滑落的玄色外袍往上拉了拉,把懷裏熟睡的少女攏得更緊了些。
剖心取血,固然能一勞永逸。
可若是能將這精怪留在自己身邊,未嘗不是件好事。
他身邊那群吃幹飯的廢物暗衛都未必能有淩鯉有用。
*
天光破曉時,山林間響起了清脆的鳥鳴。
晨光透過山神廟漏雨的屋頂窟窿照進來,正好落在淩鯉翹起的長睫上。
淩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肚子先發出響亮的“咕嚕”聲。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低頭就見自家那位新夫君還規規矩矩地仰躺在草席上。
墨發散亂,臉色比昨夜好了不少。
淩鯉摸了摸自己癟下去的肚皮,頓時有了主意。
她伸手推了推蕭凜的肩膀,聲音脆生生地響起。
“裴郎君,快醒醒!天亮啦,你快同我說說,你山下那家鋪子往哪邊走,我們這就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