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經在水漬裏跪了半個小時。
雙腿的透明感越來越重,甚至連觸覺都在慢慢消失。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契約的規則絕對無法違背。
既然她們不肯幫我,我隻能去找別人。
我扶著牆壁艱難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向後院的傭人房。
管家周叔是看著我長大的,他一向疼我。
隻要他願意在初雪夜為我堆一個小雪人,哪怕隻有拳頭大小,我也能活下去。
後院的門虛掩著。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未央的聲音。
“周叔,你今晚連夜回老家一趟吧。”
我頓住腳步,從門縫裏看過去。
未央正遞給周叔一個厚厚的信封。
周叔滿臉錯愕。
“三小姐,怎麼這麼突然?今晚可是初雪,我還答應了給歲寒少爺做冰糖葫蘆呢。”
未央不耐煩地擺擺手。
“就是因為初雪。”
“斐然看雪看感冒了,聞不得甜膩的味道,你做的那些東西會讓他惡心。”
“加上歲寒今晚情緒極度不穩定,像個瘋子一樣到處找人麻煩。”
“你平時太慣著歲寒了,我怕你留在這,他又指使你去做些烏七八糟的事來惡心斐然。”
周叔還想說什麼。
未央的眼神冷了下來。
“怎麼,我說的話不管用了?”
周叔歎了口氣,接過信封,轉身去收拾行李。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水汽。
原來她們不僅不幫我,還要斬斷我所有的生機。
未央走出傭人房,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陰影裏的我。
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你躲在這偷聽?”
她走到我麵前,用那種充滿審視和嫌惡的眼神看著我。
“歲寒,你要學會長大,不能總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博同情。”
“你看看你現在,渾身濕漉漉的,像什麼樣子?”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
我的左臉也開始變得透明了,原本清晰的五官正在慢慢模糊。
“三姐,我真的要消失了。”
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未央冷笑一聲。
“消失?你以為你在演什麼奇幻電影嗎?”
“你這招苦肉計對南喬可能有點用,對我,無效。”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真絲手帕,嫌棄地擦了擦剛才靠近我時沾上的水汽。
“斐然因為你剛才在廚房鬧的那一出,受了驚嚇,現在一直哭。”
“你待會兒過去,給他道個歉。”
我緩緩搖頭。
“我過不去了。”
“什麼?”她皺眉。
“我說,我連走到他麵前的力氣都沒有了。”
未央猛地將手帕砸在地上。
“歲寒,你非要這麼矯情是不是?”
“讓你道個歉就這麼難?”
她根本沒有發現我的異樣,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
就在這時,南喬從前院急匆匆地走過來。
“未央,別跟他廢話了,斐然想要看外麵的雪花落下來,但是他不能吹風。”
“你去把玻璃花房的燈全打開,我們在花房裏陪他看。”
未央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表情。
“好,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