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我爸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看看他這個樣子,哪裏還有點男人的大度。”
“難怪婉清要找別人,哪個女人受得了這種脾氣。”
我沒有回頭,一路走出了門診大樓。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我拉開車門,坐在駕駛座上很久都沒有發動引擎。
車載屏幕上還顯示著早上蘇婉清發來的微信。
“老公,周末爸媽要過來,你定個好點的餐廳,一家人聚一聚。”
一家人。
我摸著方向盤,手指涼得像冰。
回到家,我用指紋開了鎖。
門剛推開,一股刺鼻的養生藥膳味就飄了出來。
玄關處的鞋架上,原本屬於我的皮鞋被掃到了最底層。
正中間整整齊齊地擺著一雙嶄新的男士高級防滑軟底拖鞋。
我抬腳走進去,客廳的沙發上堆滿了名貴藥材和購物袋。
蘇婉清的母親正端著一碗養生湯從廚房裏出來。
看見我,她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冷下臉。
“怎麼這個點回來了,公司倒閉了啊。”
我沒理她,徑直往主臥走。
剛握住門把手,嶽母就在身後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主臥你先別進了,我剛把床品換了。”
“小林身體虛弱睡眠淺,次臥那張床太硬,我讓他以後睡主臥。”
我腳步一停,轉過身看著她。
“這是我的房子,我買的。”
嶽母把碗重重地磕在餐桌上,濺出幾滴湯水。
“什麼你的我的,你娶了我們老蘇家的女兒,你的就是婉清的。”
“你整天在外麵忙,連個體貼的關懷都給不了。”
“小林可是我們婉清放在心尖上的人,醫生都說了他需要最好的環境休養。”
“讓他睡個好床怎麼了,還能委屈了你。”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跟這種人爭吵毫無意義。
我推開主臥的門。
梳妝台上,我的香水和發蠟被掃到了角落。
正中間擺著林星野用的一套男士專用敏感肌修護霜。
床頭櫃上,那個蘇婉清向我求婚時買的相框不見了,換成了一張林星野的單人照。
照片裏,他穿著白襯衫,笑得清秀幹淨。
我走過去,拿起那張照片,連著相框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打開衣櫃,把裏麵屬於林星野的幾件高檔休養服全部扯出來,扔在地板上。
嶽母聽見動靜跑進來,看著滿地的衣服,尖叫出聲。
“陸霆淵,你是不是瘋了。”
“這都是婉清花大價錢買的休養服,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她衝過來要推我,被我側身躲開。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這是我的家,我扔垃圾,不需要向誰賠償。”
“限你們半小時內,把屬於這個男人的東西全部搬出去。”
“不然我就叫物業來清場。”
正說著,大門傳來響動,蘇婉清帶著林星野和我爸媽走了進來。
看見主臥的狼藉,林星野立刻紅了眼圈。
他彎下腰,捂著胃艱難地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聲音哽咽。
“霆淵哥,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我用你的房間。”
“阿姨說你經常出差不在家,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才......”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蘇婉清一把將他拉起來,護在身後。
她冷著臉看向我。
“陸霆淵,你非要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才高興嗎。”
“我都說了,他隻是暫時住在這裏養病,你為什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雙手抱胸,看著麵前這整整齊齊的“一家五口”。
“同情心是用我的房子給小三養病嗎。”
“蘇婉清,你是不是覺得我賺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理所應當給你們全家扶貧。”
我媽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怎麼張口閉口就是錢。”
“你現在鑽到錢眼裏去了是不是。”
“小林拖著病體天天陪我們去公園散步,給我們買菜做飯,你呢。”
“你除了每個月扔幾個臭錢,你盡過一天孝嗎。”
我看著我媽,心口那股鈍痛慢慢變成了一片死寂。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每個月給的兩萬塊贍養費是臭錢。
而林星野拿著我的錢給他們買幾根蔥,就是無價的天倫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