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室裏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我。
建柏從我的老板椅上站起來,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他用滿是油汙的手在我的紅木辦公桌上抹了一把。
“喲,女婿開完會啦?”
“快快快,過來吃火鍋,這牛肉剛涮好。”
桂秋也放下了手裏的紅酒,走過來拉我。
“璟琛啊,你可算出來了。”
“媽看你那櫃子裏的酒都落灰了,正想開一瓶給大夥解解渴呢。”
“就是這蓋子太緊,你這買的不會是假酒吧?”
我沒有理會他們,目光死死地盯著林疏桐。
林疏桐站起身理了理衣擺,一臉關切地走向我。
“璟琛,是不是開會太累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剛讓媽燉了雞湯,你快喝一碗暖暖胃。”
她端起那碗飄著黃油的雞湯遞到我麵前。
我反手一揮,將那碗雞湯打翻在地。
滾燙的湯汁濺在了她的褲腿上。
林疏桐依然沒有發火,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這脾氣真是得改改了。”
“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一點麵子都不給我留。”
我指著穿著我高定襯衫的蘇子航。
“誰允許他穿我的衣服的?”
蘇子航嚇了一跳,往林疏桐身後躲了躲。
“姐夫,你那麼有錢,一件衣服而已,幹嘛這麼小氣?”
“我表姐說了,這公司以後都是她的,你的東西也就是我的東西。”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我的私人辦公室!你們立刻給我滾出去!”
林疏桐伸手想挽我的胳膊,被我躲開了。
她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璟琛,你別鬧了。”
“咱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的親戚就是你的親戚。”
“他們大老遠從鄉下來看你,你不招待就算了,怎麼能趕人呢?”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你陸總的教養?”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嚴錚呢?”
我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我的助理。
林疏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哦,你說那個小助理啊。”
“我看他不太懂規矩,對長輩大呼小叫的。”
“我剛才已經以你未婚妻的名義,讓他去財務部結賬走人了。”
我如遭雷擊。
“你有什麼資格開除我的員工?”
林疏桐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
“璟琛,你一個男人管這麼大公司,難免會被底下人糊弄。”
“我剛才看了一下你們公司的人事架構,太臃腫了。”
“所以我自作主張,幫你做了一點優化。”
她從旁邊的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我重新擬定的人事任命書。”
“我爸去管人事,我媽去管財務。”
“子航剛好大專畢業,我讓他頂替了那個嚴錚的位置,給你當個生活秘書。”
“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們一家人幫你守著家業,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看著她手裏那份荒謬絕倫的文件,隻覺得荒唐至極。
“林疏桐,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同意這些狗屁不通的任命?”
就在這時,建柏端著一盤吃剩下的骨頭走了過來。
他把骨頭往我麵前的地毯上一倒,油膩膩地說:
“璟琛啊,男人不能太強勢。”
“疏桐是大學生,有文化,她懂管理。”
“你聽她的準沒錯,咱們家不會害你的。”
桂秋也湊上來附和。
“就是就是,男人最終都是要回歸家庭的。”
“你看看你快三十的人了,連個家都顧不上。”
“要不是我們疏桐心善,誰願意嫁你這種冷冰冰的工作狂啊?”
我忍無可忍,抬起手就想扇這個老女人的臉。
林疏桐眼疾手快地死死拽住了我的衣袖。
她眼神裏終於透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傲慢與警告。
“璟琛,我勸你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