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沒有人回應。

臥室的門像一堵死牆，把我和她徹底隔絕。

我撐著鞋架站起來，走到沙發邊。

沙發上扔著她脫下來的女士風衣。

風衣底下，壓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深藍色的盒子，邊角鑲著金線。

我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幾秒。

伸手拿過來。

盒子沒有鎖，輕輕一撥就開了。

裏麵躺著一枚定製胸針。

吊墜是一個小巧的星芒形狀。

在電視屏幕的微光下，鑽石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那光像針一樣紮進我的眼睛裏。

我太熟悉這枚胸針了。

上個星期，蘇若清把一本奢侈品圖冊扔在茶幾上。

說她有個大客戶的先生快過生日了，要挑個禮物。

我當時正在廚房切菜，順口說了一句星芒那個好看。

她當時沒接話。

現在，這枚胸針出現在我家沙發上。

但絕對不是買給我的。

因為盒子裏還壓著一張卡片。

白色的硬卡紙，帶著淡淡的男士古龍水味。

是林星野常用的那種廉價又刺鼻的古龍水味。

卡片上寫著一行字。

字跡是蘇若清的，娟秀又淩厲。

“給我的小星野，願你永遠自由。”

我捏著卡片的手開始發抖。

小星野。

自由。

那我算什麼？

是一頭被她套上磨盤，隻能沒日沒夜拉磨的驢嗎？

十年前，蘇若清還是個剛畢業的窮丫頭。

她接了一個大工程，以為能一飛衝天。

結果工程出了嚴重事故，她不僅賠光了所有的錢，還背上了幾百萬的巨債。

那時候她跪在我麵前，哭得聲嘶力竭。

她說隻要我幫她這一次，她這輩子把我當菩薩供著。

我信了。

我放棄了我的工作，去考了A1駕照。

我開始開夜班大巴。

一天十四個小時。

方向盤把我的手心磨出了厚厚的老繭，椅背把我的腰椎壓變形了。

我把每一分錢都塞進她手裏，幫她填補那個無底洞。

現在，債還清了。

她的公司也重新開起來了。

她卻嫌棄我身上有機油味了。

我把卡片塞回盒子裏，重重地合上蓋子。

我走到臥室門口，用手掌拍門。

“蘇若清，你出來。”

拍門聲在夜裏特別響。

門裏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你出來把話說清楚。”

“有什麼話明天再說，我明天早上還有個早會！”

“你給林星野買胸針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我貼著門板，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死緊。

門裏的動靜停了。

幾秒鐘後，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蘇若清站在門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絲絨盒子，眼神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你亂翻我東西？”

“那是我的錢。”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的錢？陸沉崢，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

“這個家裏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蘇若清在外頭拚死拚活賺回來的。你開那破車能賺幾個錢？”

“沒有我當年跑車，你早就去跳樓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偏向一邊，耳朵裏嗡嗡作響。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蘇若清收回手，厭惡地甩了甩手腕。

“我早就受夠你這副嘴臉了。”

“你以為你是什麼功臣？你不過是盡了一個做丈夫的本分！”

“我買枚胸針怎麼了？星野幫我聯係了那麼多客戶，那是業務需要！”

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盒子，看都沒看我一眼。

“你要是再敢發瘋，這日子就別過了。”

“好啊。”我轉過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