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雪被送走後,我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
天雷的舊傷失去了壓製,我連下床都變得困難。
陸寒星請了最好的家庭醫生來看我,診斷結果是重度風寒引發的關節炎。
她坐在床邊,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
“吃點藥,別諱疾忌醫。”
她用勺子吹涼了藥汁,遞到我唇邊,動作極盡體貼。
“初塵聽說你病了,本來想來看你,但我怕他過了病氣,沒讓他來。”
“你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海島度假。”
我咽下苦澀的藥汁,看著她溫柔的麵龐,心裏隻覺得荒謬。
她總是這樣,給你一刀,再溫柔地替你包紮。
讓你連恨都找不到著力點。
一個月後,陸氏集團的周年慶典在遊輪上舉行。
作為名義上的陸先生,我不得不拖著病體出席。
遊輪駛入公海,夜風微涼。
我站在甲板上透氣,林初塵穿著那套星空西裝走了過來。
“白祈哥,這裏的風太大了,你的身體還沒好,快進去吧。”
他語氣關切,伸手想要扶我。
遊輪突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一個端著香檳塔的服務生腳下不穩,直直朝我們撞了過來。
巨大的玻璃碎裂聲響起。
香檳塔轟然倒塌,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混亂中,林初塵痛呼一聲,摔倒在滿地的碎玻璃上。
我也被服務生撞倒,手臂重重地磕在欄杆上。
“初塵!”
陸寒星不知從哪裏衝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林初塵。
她毫不猶豫地跨過滿地的狼藉,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寒星姐,好疼......”林初塵疼得氣若遊絲,小腿上紮滿了玻璃碎片。
陸寒星的臉沉得滴水。
她抱著林初塵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陸寒星......”我靠在欄杆上,聲音微弱。
我的手臂脫臼了,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
陸寒星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冷靜而理智。
“白祈,你隻是脫臼,死不了。”
“初塵有凝血障礙,他現在流血不止,我必須立刻帶他去醫務室。”
“你在這裏等一等,我馬上叫人來幫你。”
她說得多麼合情合理啊。
生死麵前,輕重緩急,她分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她抱著林初塵快步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海水拍打著船體,冰冷刺骨。
我在甲板上躺了整整半個小時,才被巡邏的保安發現。
係統聲音響起。
【生死關頭被拋棄,遭遇生命排序墊底。】
【虐心值加十。】
【當前虐心值:85/99。】
醫生替我接好手臂時,陸寒星終於來了。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她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我沒有受傷的那隻手。
“對不起,剛才情況太緊急,我沒顧得上你。”
“初塵失血過多,現在還沒脫離危險。”
“白祈,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我抽回手,閉上眼睛。
“我理解。”
當然理解,你不偏心,我怎麼攢積分呢?
遊輪靠岸後,林初塵被緊急轉送到了京城最好的私立醫院。
因為失血過多引發了並發症,他的腎臟出現了不可逆的衰竭。
聽到這個消息時,陸寒星在走廊裏站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