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體溫三十九度八,怎麼燒成這樣才來?”急診科醫生皺緊了眉頭。
我坐在病床邊,任由護士在我的手背上紮針。
昨晚從警局出來後,我被冷風吹了一路。
加上極度的驚恐和疲憊,剛回到租住的公寓就倒下了。
今早醒來,渾身像在火裏烤。
“抱歉,沒注意。”我啞著嗓子回答。
醫生搖搖頭,開好藥單遞給我。
“去外麵走廊打點滴,病床要留給重症急救的病人。”
我點點頭,舉著吊瓶走了出去。
醫院的走廊裏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剛找了個角落的塑料椅坐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電梯口傳來。
“醫生!快來看看,他流血了!”
沈知意焦急的吼聲響徹整個急診大廳。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
隻見江晚霽扶著沈南星,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衝向分診台。
沈知意緊緊跟在旁邊,臉色慘白。
周奕也拎著沈南星的外套,急得眼眶發紅。
“護士,快給他止血啊!萬一感染了怎麼辦!”江晚霽的聲音都在發抖。
分診台的護士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趕緊湊過去查看。
幾秒鐘後,護士無語地直起身子。
“隻是切蘋果劃破了一點表皮,連創可貼都不用貼,按壓兩分鐘就止血了。”
江晚霽眉頭緊鎖,厲聲質問。
“什麼叫劃破一點皮?他從小身體就弱,痛覺神經比常人敏感,你們醫院就是這種態度?”
沈知意也跟著幫腔。
“把你們主任叫來!南星要是留下疤,我拆了你們這破醫院!”
沈南星縮在江晚霽身邊,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晚霽姐,姐姐,算了吧,不要為難護士姐姐,我沒事的,就是有一點點疼。”
他一邊說,一邊虛弱地靠在江晚霽肩膀上。
那副柔弱無骨的樣子,惹得三個保護者更加心疼。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場鬧劇,突然很想笑。
喉嚨幹澀得發癢。
我沒忍住,輕輕咳了兩聲。
這聲音在嘈雜的走廊裏並不起眼。
但江晚霽偏偏聽到了。
她轉過頭,視線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身上。
沈知意和周奕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來。
看到我舉著吊瓶坐在那裏。
沈知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長風,你還要不要臉了?”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厭惡。
“為了跟南星爭風吃醋,你竟然跟蹤我們到醫院來?”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這張與我有著幾分相似的臉。
這是我的親姐姐。
曾經把我扛在肩膀上去看煙花的姐姐。
自從爸媽把走失的沈南星找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我沒跟蹤你們。”我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周奕走過來,翻了個白眼。
“沒跟蹤?那你怎麼巧到剛好坐在這裏?”
“長風,不是我說你,南星是真的受傷了,你在這兒裝病打個葡萄糖,有意思嗎?”
他指著我的吊瓶。
“為了引起晚霽和知意的注意,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江晚霽扶著沈南星走了過來。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沈長風,停止你這拙劣的表演。”
“昨晚裝遇見殺手,今天裝病,你以為這樣就能掩蓋你對南星的冷漠?”
她騰出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扔在我腳下。
“不就是想要錢買表嗎?密碼是我生日,拿著錢,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卡片落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看著那張卡,沒有動。
沈南星從江晚霽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開口。
“哥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怪我搶走了姐姐和晚霽姐的注意力?”
“你別這樣傷害自己,我把她們還給你好不好?”
他眼眶一紅,眼淚又要往下掉。
沈知意立刻心疼地護住他。
“南星,你胡說什麼!他就是個冷血動物,根本不配做你哥哥!”
江晚霽冷冷地看著我,下了最後通牒。
“道歉,然後滾。”
我盯著江晚霽深邃的眼睛。
腦海裏浮現的,卻是昨晚她掛斷我電話時那冷酷的忙音。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水。
“別管他,他就是故意賣慘給南星看!”沈知意的聲音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