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把門打開，我要進去拿點東西。”我對著物業經理伸出手。

拔掉輸液針後，我直接回了原本和江晚霽同居的公寓。

這裏有太多屬於我的東西。

但我不想帶走任何一件，除了外婆留給我的一隻古董琺琅懷表。

那是外婆臨終前交到我手裏的。

物業經理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沈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江總吩咐過，沒有她的允許，不能隨便給您開門。”

我冷眼看著他。

“這房子的首付是我掏的，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你確定要攔我？”

經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拿出備用鑰匙。

推開門的瞬間。

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從臥室傳來。

我心頭一緊，快步衝了進去。

滿地的玻璃殘渣和散落的黃銅齒輪在陽光下刺眼極了。

沈南星正站在我的展示櫃前，腳下踩著那隻琺琅懷表的表盤。

精致的琺琅彩繪已經四分五裂。

外婆的照片被撕成了兩半，孤零零地躺在灰塵裏。

“你在幹什麼？”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沈南星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看到是我，他先是慌亂了一瞬，隨即立刻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

“哥哥，你回來了啊。”

“晚霽姐讓我來拿點文件，我看到這個表有點臟，想幫哥哥擦一擦......”

“可是它太滑了，我不小心沒拿穩。”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對不起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理會他的辯解。

一步步走到他麵前，蹲下身。

手指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片。

鋒利的玻璃劃破了我的指腹，鮮血滴落在殘破的表盤上。

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能感覺到溫暖的念想了。

現在，連這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

大門傳來急促的指紋解鎖聲。

江晚霽和沈知意快步走了進來。

看到屋內的景象，江晚霽第一反應是將沈南星拉到自己身後。

“沈長風，你又想幹什麼？”她厲聲喝道。

沈南星順勢躲進江晚霽懷裏，小聲抽泣。

“晚霽姐，我不小心打碎了哥哥的表，哥哥好像要殺了我。”

沈知意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她上前一步，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正蹲在地上，被她這一推，直接跌坐在滿地碎玻璃上。

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沈長風你有病是不是？”沈知意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南星又不是故意的，一個破表而已，你至於擺出這幅死人臉嗎？”

江晚霽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認出了那塊表。

以前我曾無數次跟她提起過，這是外婆留給我的命根子。

但她眼底的那絲心虛隻停留了一秒，便被理所當然的冷漠取代。

“東西放得那麼靠邊，摔了能怪誰？”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自己不收拾好東西，現在來給南星甩臉子。”

她從錢夾裏抽出一張支票，扔到我臉上。

“說個數，我賠你十個一模一樣的。”

支票輕飄飄地落在血泊裏。

我看著那串冰冷的數字，又看了看麵前這兩個女人。

我的親姐姐，和相戀三年的未婚妻。

她們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男孩，將我踩在腳底踐踏。

我慢慢站起身。

沒有看那張支票，也沒有看她們。

隻是將懷表的碎片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裏，揣進口袋。

“收拾你們的垃圾，滾出我的房子。”我平靜地指著大門。

江晚霽愣住了。

她習慣了我為了得到她一點可憐的關注而大發脾氣。

她從未見過我如此冷漠的樣子。

“沈長風，你別給臉不要臉。”沈知意還在叫囂。

我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在她們腳下的地板上。

“滾。”我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玻璃四濺，沈南星嚇得驚叫一聲。

江晚霽看著我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但她強行壓下了這種感覺。

攬住沈南星的肩膀，轉身朝門外走去。

“沈長風，你這種冷血的樣子，真讓人惡心。”江晚霽冷冷扔下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