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先生,飛往巴黎的頭等艙已經為您出票。”電話裏傳來航空客服甜美的聲音。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烏雲密布。
“好的,謝謝。”
掛斷電話,我將辭職信和解除婚約的協議書整齊地擺在茶幾上。
今天,是我的二十五歲生日。
也是我留在這座城市的最後一天。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江晚霽的名字。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晚上七點,山頂的觀星餐廳,我包了場。”
她的語氣依然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知意和周奕也去。”
“南星說昨天的事情他很過意不去,非要我們給你補辦個生日。”
“別遲到,別再擺著那張臭臉給誰看。”
不容我拒絕,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每一次都是這樣。
打我一巴掌,然後再施舍給我一顆帶著毒的甜棗。
而我過去,竟然愚蠢地把這當成愛。
晚上六點半。
我準時到達了山頂餐廳。
天色陰沉得可怕,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
餐廳裏空蕩蕩的,隻有服務員在無聊地擦拭著杯子。
七點。
她們沒有來。
八點。
外麵的雨勢變成了瓢潑大雨,雷聲滾滾。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靜靜地看著雨水衝刷著玻璃。
桌上的蠟燭已經快要燃盡。
九點半。
我的手機終於響了。
是沈知意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沈南星恐懼的哭喊聲。
“姐姐,我怕!打雷好可怕!”
沈知意焦急的聲音隨後響起。
“沈長風,我們今晚過不去了。”
“南星害怕打雷,縮在被子裏發抖,我和晚霽必須留在家裏陪他。”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你們知道,今晚這山上可能會有泥石流嗎?”我平靜地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隨後,江晚霽把電話搶了過去。
“沈長風,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這山上的餐廳開了十幾年,哪來的泥石流?你為了騙我們過去,連這種謊都撒得出?”
她的語氣裏滿是厭惡。
“南星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總是在這種時候爭風吃醋?”
“你自己打車回去,費用我報銷。”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
我看著窗外不遠處山坡上滾落的碎石。
輕聲笑了。
“好。”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後,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美的絲絨盒子。
那是江晚霽向我求婚時的對戒。
我曾視若珍寶,每天戴在手上舍不得摘。
我打開窗戶,將那個盒子毫不猶豫地扔進了狂風暴雨的黑夜裏。
看著它消失在深淵中。
我轉身走向了餐廳後門的專用通道。
那裏,沈家的司機王叔已經等候多時。
“大少爺,雨太大了,下麵封路了,我們得繞遠路去機場。”王叔遞過一把傘。
我接過傘,踩著地上的積水上了車。
身後,餐廳的玻璃窗映出我決絕的背影。
我沒有告訴她們,剛才服務員已經接到了地質災害預警,所有人員正在緊急撤離。
我也沒有告訴她們,那條所謂的原路,就在兩分鐘前,已經被泥石流徹底衝毀。
車子緩緩駛離山頂。
雷電交加中,我看著窗外模糊的風景,心中前所未有的寧靜。
我將手機裏的那三個號碼,徹底拉進了黑名單。
包括那個所謂的家。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我親手殺死了那個滿心期待著被愛的沈長風。
“走吧,王叔,我們該去機場了。”我輕聲對司機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