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
這是裴氏早就安排好的局。
把我架在道德的火烤。
裴嘉卉站在台上,眼神溫和地看著我。
“晏總,商業雖然冷酷,但人應該有溫度。”
楚修能也站起身,眼含淚光。
“晏總,相思基金會正在籌集新一期的尋親資金。”
“如果您願意注資,不僅能幫到更多失孤家庭,也算化解了我們之間的誤會。”
裴景湛跟著附和。
“是啊晏總,捐款就是一份心意,您總不能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吧?”
全場的焦點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媒體的鏡頭幾乎快貼到我臉上。
我站起身,環視了一圈。
“同情心?”
“裴董要我捐款,沒問題。”
我看著台上居高臨下的裴嘉卉,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
“但在此之前,我想請教裴董幾個問題。”
裴嘉卉微微一笑,一副包容晚輩的姿態。
“晏總請問。”
我從沈若華手裏接過一份文件,舉在半空。
“這是相思基金會過去三年的公開財務報表。”
“賬麵顯示,基金會百分之八十的支出,都用於裴氏企業的品牌宣發、晚宴籌辦以及高管車馬費。”
“真正用於尋親的資金,不到百分之五。”
會場裏傳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記者們的鏡頭立刻對準了我手裏的文件。
裴嘉卉臉色微變,但很快鎮定下來。
“晏總,基金會需要維持運營,品牌宣發也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尋親項目。”
“你不了解慈善的運作模式,我不怪你。”
楚修能虛弱地靠在裴景湛身上,委屈地開口。
“晏總,你怎麼能這樣曲解我們的心意?”
“我們每天都在思念那個孩子,這種痛,你根本不懂!”
他雙眼通紅,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你沒有經曆過生死相許的愛情,自然不懂我們失去骨肉的錐心之痛。”
我聽著這荒唐至極的言論,胃裏的惡心感幾乎壓製不住。
這就是他們的邏輯。
把無恥當深情。
把背叛當偉大。
我把手裏的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你們所謂的愛情,就是雇人自導自演一場綁架。”
“在綁匪麵前上演保大保小的苦情戲。”
裴嘉卉猛地瞪大眼睛,從容優雅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胡說什麼!”
我根本不給她打斷的機會。
“你們沉浸在偉大的生離死別中,相擁著上了車。”
“卻忘了給綁匪結尾款。”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被這段驚世駭俗的隱秘震驚了。
楚修能停止了落淚,臉色煞白地看著我。
“你......你是從哪裏聽來這些胡言亂語的?”
“那些綁匪心狠手辣,我們是被逼無奈!”
裴景湛也急了。
“晏清商,你為了打壓裴氏,居然編造這種離譜的謊言!”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謊言?”
“你們確實愛得刻骨銘心。”
“刻骨到連綁匪結尾款的時間都沒有,就把親生兒子扔在荒山野嶺。”
我一步步走向他們。
看清了他們錯愕、驚慌、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臉。
然後在全場幾百個鏡頭的注視下。
我當眾卷起了左手衣袖。
手腕內側,一塊暗紅色的月牙胎記暴露在空氣中。
“你們不是每天都在思念那個孩子嗎?”
“怎麼連他長什麼樣都認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