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裴淩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顯然把我的話當成了某種惡毒的詛咒。

“楚修遠，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出來一下。”

她沒有看其他人，丟下這句話便徑直走向包廂外。

林嘉樹在背後輕輕喊了一聲“淩霜姐”，但她沒有回頭。

我坐在原位沒動。

女班長壓低聲音勸我：“修遠，淩霜給你台階你就下吧，別鬧得太難看。”

“她脾氣你是知道的，惹急了對你沒好處。”

我看著這群人，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從前的情景。

惹急了對沒好處？

不，裴淩霜從來不會對我發脾氣，她隻會用那種冷暴力和無休止的偏袒，將我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

大三那年，我和她還有林嘉樹被分在同一個課題組。

為了那個核心數據模型，我在圖書館查了半個月的資料，熬了十三個通宵。

就在我以為能靠這個課題拿到獎學金時。

最終提交的署名表上，第一作者赫然變成了林嘉樹。

我拿著報告去找裴淩霜。

“為什麼把我的名字換掉？”

裴淩霜坐在電腦前，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嘉樹下個月要申請保研名額，這個一作對他來說很關鍵。”

“你反正也不急，下個項目我再補給你就是了。”

我站在她身後，渾身發抖。

“那是我熬了十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東西！”

裴淩霜停下鼠標，轉過頭看我，眉頭皺得極深。

“你不就是熬了幾天夜嗎？嘉樹為了這個項目，每天都在跑外勤，他比你辛苦多了。”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總是讓我為難？”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在裴淩霜心裏，我的付出廉價得不如林嘉樹的一滴汗水。

後來，是畢業旅行。

我們三個人約好了一起去雪山。

我提前做好了所有的攻略，訂好了酒店。

出發那天，我拖著行李箱在高鐵站等了一整天。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九點。

我給裴淩霜打了無數個電話，全是不在服務區。

直到深夜，我在社交軟件刷到了林嘉樹的動態。

照片裏，他和裴淩霜站在潔白的雪山腳下，兩人共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

配文是：“突如其來的決定，感謝你陪我來看人生第一場雪。”

我撥通了裴淩霜的電話，那邊終於接起。

“為什麼？”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電話那頭，裴淩霜的聲音很淡，還透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嘉樹突發奇想提前走了，他情緒不好，需要人陪。”

“忘了叫你，你自己回去吧，改天再補償你。”

改天。

她永遠都在說改天。

那一天，我在高鐵站的寒風裏站到了天亮。

然後，我買了最快出國的機票，將她所有的聯係方式徹底拉黑。

思緒被拉回現實。

我站起身，推開包廂的門。

走廊盡頭，裴淩霜靠在牆邊，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細長女式香煙。

看到我出來，她那張清冷標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早已看透一切的篤定。

“終於舍得出來了？”

她將煙丟進垃圾桶，朝我走近了兩步。

“五年的欲擒故縱，楚修遠，你這出戲也該演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