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女班長第一個站了出來。

“楚修遠，你這過分了吧？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拿嘉樹撒氣？”

“嘉樹好心好意請你來，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那個男同學也立刻附和：“這也太小心眼了，自己混得不好，就見不得別人好。”

“淩霜剛才出去勸你，肯定是沒談攏，你就回來找嘉樹的晦氣。”

指責聲此起彼伏，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鬧劇。

“他自己摔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你還狡辯！”裴淩霜猛地抬起頭，眼神裏滿是失望和憤怒。

“楚修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你以前隻是任性，現在連最基本的底線都沒有了嗎？”

她將林嘉樹護在身後，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給嘉樹道歉。”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林嘉樹輕輕拉住她的衣角。

“算了，淩霜姐，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我回去換件衣服就好了。”

“不能算。”裴淩霜態度強硬。

“他今天必須為他的行為負責。”

我看著她那副自詡正義的嘴臉，心裏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

我走到我的座位旁，拿起那款全球限量版的手工定製皮包。

“讓我道歉？他配嗎？”

我沒有再理會她們的狗急跳牆，徑直走出了包廂。

走出餐廳大門，外麵的天氣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

初秋的雨下得很急，豆大的雨點砸在台階上，濺起一片水花。

冷風裹挾著濕氣撲麵而來。

同學們陸陸續續從餐廳裏走出來，躲在屋簷下等車。

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緩緩停在台階下。

車窗降下，是裴淩霜。

副駕駛上坐著已經換了件外套的林嘉樹。

女班長和幾個同學立刻圍了上去，寒暄著道別。

裴淩霜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獨自站在角落的我身上。

她按了一下喇叭，示意人群讓開。

“上車。”她看著我，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

“雨這麼大，你叫不到車的。我順路送你一程。”

林嘉樹在旁邊輕聲說：“是啊哥哥，快上來吧，別凍著了。”

他眼裏的挑釁，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清晰可見。

裴淩霜以為，這場雨能逼我服軟，逼我向她低頭。

隻要我上了這輛車，就等於接受了她的訓導，承認了我的失敗。

“不用了。”我裹緊了大衣。

裴淩霜臉色一沉，顯然覺得我在當眾下她的麵子。

“楚修遠，你非要這麼死要麵子活受罪嗎？”

“我最後問你一遍，上不上車？”

我連多看她一眼都嫌多餘。

就在裴淩霜準備發作的時候。

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邁巴赫破開雨幕，穩穩地停在了她的車前麵。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高定職業裝、氣質幹練的年輕男子撐著一把黑傘快步走下車。

那是我的首席助理，穆青雲。

他走到我麵前，微微低頭，語氣恭敬。

“楚總，抱歉我來遲了。”

“明天鈞天資本的終麵材料已經準備好，放在車上了。”

他將傘撐在我的頭頂，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我微微頷首，走向邁巴赫。

餘光裏，我看到裴淩霜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但她隻是皺眉，似乎認為這又是哪個朋友借給我撐場麵的車。

我坐進後排，車門關上。

黑色的邁巴赫駛入雨夜。

明天。

明天，她們就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

第二天上午，鈞天資本總部大樓。

五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威嚴的冷光。

這裏是整個城市金融圈的絕對核心。

頂層會議室內，氣氛靜謐得落針可聞。

我坐在長條形會議桌的最前端，手裏隨意翻看著兩份簡曆。

門外傳來了高跟鞋和皮鞋交織的腳步聲。

“裴女士，林先生，請進。麵試馬上開始。”

人事主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職業的客氣。

門被緩緩推開。

裴淩霜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職業套裝，長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林嘉樹則穿著一套白色的休閑西裝，臉上掛著他標誌性的、自認為完美的溫和笑容。

兩人並肩走進來，自信滿滿。

她們顯然做足了功課，準備在傳說中那位手腕鐵血的“楚總”麵前大展宏圖。

然而，當她們的視線落在主位上時。

兩個人的腳步，同時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林嘉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劇烈收縮。

裴淩霜的眉頭在一瞬間擰成了死結，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錯愕和荒謬感。

會議室裏安靜了整整十秒鐘。

最終，是裴淩霜先打破了沉默。

“楚修遠？”

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惱怒和難以置信。

“你是不是瘋了？這裏是鈞天資本的終麵會議室，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林嘉樹也反應了過來，他趕緊伸手去拉裴淩霜，壓低聲音。

“哥哥，我知道你因為昨晚的事情心裏有氣，但這種玩笑真的開不得。”

“你快下來，萬一等會兒楚總來了，看到你坐在這裏，會連累我和淩霜姐的。”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穆青雲，露出討好的笑容。

“這位特助，實在對不起，我哥哥腦子有點糊塗，他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麻煩您通融一下，我現在就把他帶出去。”

裴淩霜大步走到會議桌前，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楚修遠，你立刻給我滾出去！”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簡直無所不用其極，連這種地方你都敢來搗亂？”

“你不要臉，我還要！”

她的手還沒碰到我。

穆青雲已經冷冷地上前一步，擋在了我麵前。

他淩厲的目光掃過裴淩霜。

“請注意你的言辭和行為，這位女士。”

裴淩霜強壓著怒火。

“這位助理，他不是你們公司的人，他叫楚修遠，是......”

“我知道他叫楚修遠。”

穆青雲冷聲打斷了她。

“因為他就是我們鈞天資本的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楚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