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晚八點,君悅酒店頂層宴會廳。
濱江項目的前期招商酒會在這裏舉行。
我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高定西裝,端著香檳站在宴會廳邊緣的陰影裏。
今晚,我特意交代徐婉如不要聲張我的身份。
我要以“旁觀者”的視角,看看這場局。
大廳中央,周秉文一身高調的白色晚禮服西裝,像隻花孔雀般在人群中穿梭。
沈蓁蓁穿著高定晚宴裙,陪在他身邊,替他引薦、交際。
兩人儼然一副金童玉女的模樣。
“周總真是年輕有為啊,長豐這次拿下濱江項目,肯定是板上釘釘了。”
一個微胖的中年女老總端著酒杯恭維。
周秉文低聲輕笑,目光卻狀似無意地掃向四周。
“王總過獎了,還是要看盛世集團的最終評估。”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了些許。
“不過,比起某些隻能靠死纏爛打混進這種場合的人,我們長豐確實更有實力。”
他的目光,精準地穿過人群,定格在我身上。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有一瞬間的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角落的我。
沈蓁蓁順著視線看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大步朝我走來,帶著一股質問的冷風。
“寧修遠,你還有完沒完?”
她壓低聲音,但怒氣顯而易見。
“昨天的教訓還不夠嗎?你知不知道今晚是什麼場合?誰準你進來的?”
我晃了晃手中的香檳,看著金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裏打轉。
“這家酒店沒有規定,穿黑西裝的人不能進來吧?”
周秉文整理了一下袖口,優雅地走到沈蓁蓁身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修遠,這種高端酒會的邀請函,可不是你在網上隨便買買就能弄到的。”
“你是不是趁著安保不注意,偷偷溜進來的?”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輕蔑的笑聲。
“這年頭,什麼人都敢往這種圈子裏蹭。”
“看他穿的西服,連個牌子都沒有,不會是從哪個批發市場租來的吧?”
這些閑言碎語,像極了五年前的那場同學聚會。
那次,也是沈蓁蓁帶我去的。
周秉文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紅酒灑在我的白襯衫上。
他驚呼一聲:“哎呀,對不起修遠。不過你這件襯衫是地攤貨吧?洗洗還能穿,我就不賠了。”
滿桌子的人哄堂大笑。
我看向沈蓁蓁,指望她能替我說句話。
但她隻是遞給我幾張紙巾,皺眉說:“擦擦就行了,別讓大家掃興。秉文又不是故意的。”
那個被酒漬弄臟的,不僅僅是襯衫,還有我所剩無幾的尊嚴。
我抬眼,目光直視周秉文。
“周先生這麼篤定我是溜進來的,不如叫安保來查查?”
周秉文臉色一變。
他當然不敢叫安保,如果鬧大了,影響的是他在這個圈子裏的形象。
“修遠,你別強詞奪理了。”
他故意壓低聲音,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我知道你缺錢,但也不能用這種方式來釣富婆啊。這裏的女人,哪個不是人精,會看上你?”
沈蓁蓁的臉色徹底黑了。
她覺得我的存在,就是在打她的臉。
“寧修遠,馬上從這裏滾出去。”
她咬牙切齒地警告我。
“你不要男人的臉,我還要。”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五年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沈蓁蓁,你憑什麼命令我?”
我冷冷地反問。
“你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裏對我大呼小叫?前女友?還是周秉文的護花使者?”
“你!”沈蓁蓁被戳中痛處,揚起手。
但在半空中,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覺得在這個場合動手,有失身份。
她從手包裏抽出一本支票簿,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
“撕啦”一聲,她將支票撕下來,直接拍在旁邊的酒桌上。
“十萬。”
她用一種極度輕蔑的眼神看著我。
“拿著這筆錢,立刻消失。”
“去買點像樣的衣服,找個正經工作,別再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出現在我麵前。”
“就當是我對你最後一點施舍。”
周圍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緊接著是竊竊私語。
“十萬塊買他滾蛋,這女的夠大方的。”
“這男的也太掉價了,被前女友這麼羞辱。”
周秉文站在沈蓁蓁身邊,笑得極其燦爛。
“修遠,蓁蓁也是為了你好。”
“你拿著錢,以後好好做人,別再做那種被富婆包養的白日夢了。”
我看著桌上那張十萬的支票。
白紙黑字,寫滿了沈蓁蓁的高高在上和不可一世。
我輕笑出聲。
伸出兩根手指,夾起那張支票。
沈蓁蓁見狀,眼底閃過一絲鄙夷。
“拿著錢,走。”
我看著她,手腕一轉,“哧啦”一聲。
支票被我一分為二。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慢條斯理地將支票撕成了碎片。
紛紛揚揚的紙屑,落在沈蓁蓁光潔的高跟鞋上。
“十萬?”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沈小姐,這點錢,也就夠買你腳上這雙鞋。”
“想買我走?你傾家蕩產都不夠資格。”
沈蓁蓁的臉色瞬間鐵青,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寧修遠!你給臉不要臉!”
周秉文更是氣急敗壞。
“你瘋了嗎!那可是十萬塊!你裝什麼清高!”
他揚起手,一杯紅酒就朝我潑了過來。
這一次,我沒有躲。
徐婉如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側。
她脫下西裝外套,穩穩地擋在了我麵前。
紅酒全潑在了她那件高定的西裝上。
徐婉如摘下金絲眼鏡,用手帕擦了擦,眼神冷得像冰。
“周先生,在盛世集團的酒會上公然潑酒。”
“長豐地產的素質,我們領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