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去院子裏吹風嗎?”
午飯後,陸青嵐走到我身邊低聲問。
我點了點頭,推開後院的門。
那棵梨樹長得很好,枝繁葉茂,掛滿了青黃色的果子。
當年我隨口一句想在院子裏種樹,她就真的挖了坑。
陸青嵐跟在我身後走出來。
她看了一眼梨樹,眉頭微皺。
“這樹結的果子太酸了,小白吃不慣。”
“我已經聯係了工人,明天就把它砍了,換成櫻桃樹。”
我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
“留著吧。”
我輕聲開口。
陸青嵐愣了一下,轉頭看我。
“反正這院子夠大,櫻桃樹可以種在旁邊。”
我沒有看她,隻是盯著樹幹上一道舊傷疤。
那是當年我們一起釘秋千時留下的。
陸青嵐沉默了很久。
“好,那就留著。”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存在變得極其尷尬。
我媽提出帶我和楚洛白一起去商場看衣服。
說是慶祝我回來,也算是給楚洛白添置新婚西裝。
商場裏。
我媽和江景程一左一右地走在楚洛白旁邊。
我跟在他們身後,像個小跟班。
“小白,這套西裝真適合你,挺拔顯身形。”
我媽拿著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在楚洛白身上比劃。
楚洛白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江景程轉頭看向我。
“硯辭,你看這套怎麼樣?”
我點了點頭。
“好看。”
結賬的時候,我媽下意識地報了楚洛白的尺碼。
連導購都以為他們才是親母子。
走出專櫃,迎麵撞上了我媽以前單位的同事。
“老傅啊,來逛街呢?”
同事打量了我們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這小夥子看著眼熟啊,是誰啊?”
我媽的臉色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楚洛白一眼,似乎怕說出我的身份會讓楚洛白難堪。
“哦,這是我家遠房親戚。”
我媽笑著敷衍了過去。
遠房親戚。
我低頭看著腳尖。
原來我已經是個不能公開承認的遠房親戚了。
回到家後,江景程把我拉到了陽台上。
他遞給我一杯咖啡。
“硯辭,你別怪阿姨,她也是怕小白心裏有疙瘩。”
我沒接咖啡,因為我喝不了。
“我知道。”
江景程歎了口氣,靠在欄杆上。
“你剛死那兩年,青嵐差點瘋了,整夜整夜睡不著。”
“是小白一直陪著她,給她做飯,聽她說話。”
“他們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睛。
“你既然已經答應了七天後就走,就別再給他們添亂了,好嗎?”
我看著江景程。
這個曾經為了我和別人打架的兄弟。
現在正用一種防備的眼神看著我,生怕我破壞了他朋友的幸福。
“你放心。”
我扯出一個笑容。
“我說到做到,一定走得幹幹淨淨。”
江景程鬆了一口氣。
他上前抱了抱我。
“謝謝你,硯辭。”
我僵硬地站在那裏。
感受不到一絲擁抱的溫度。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