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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收治了十七名誤食毒菇的孩子。

急單上缺的三味藥，隻有陸家藥莊存量足夠。

薑明月把藥量、價格和損耗寫得清清楚楚，沒有拿夫妻情分壓我。

“錢明日送到藥莊。”

“今夜能不能先送藥？”

我將商隊回信遞給薑明月。

“藥已經在路上。”

“斷的是濟世堂的賒賬，不是病人的藥。”

薑明月看完信，眼中浮起毫不掩飾的敬佩。

她抬手想抱我，又在我後退時停住。

“行舟，我最愛你的，就是這份不會遷怒無辜的善良。”

那一瞬，我鼻尖發酸。

我以為至少在品行上，薑明月永遠會信我。

藥送到後，薑明月連夜配方。

最後一張解毒方卻突然不見了。

宋懷瑾的貼身小廝阿青跪在人群中，指著我隨身的藥箱喊道：

“奴才看見公子進過藥房。”

“他還說，隻要懷瑾堂開不下去，宋公子便沒臉留在陸家。”

藥箱打開，解毒方就壓在最底下。

薑明月臉上的溫柔一點點褪去。

“為什麼會在你這裏？”

我攥緊箱沿。

“不是我放的。”

母親聞訊趕來，一巴掌打偏我的臉。

“昨日你逼懷瑾交印，今日便偷救命藥方！”

“你是不是覺得那十七個孩子死了，明月就會恨懷瑾一輩子？”

耳中一陣轟鳴。

我沒有看母親，隻看著薑明月。

我在等她像往常一樣說，她信我。

宋懷瑾卻先擋在我麵前，聲音發顫。

“嫂嫂，兄長不會害人的。”

“他大概隻是想嚇嚇我，逼我關掉懷瑾堂。”

“藥方既然找回來了，你別怪他。”

每一句都在替我說話。

也每一句都把罪名釘得更死。

薑明月盯著我，眼底都是掙紮。

“行舟，你停了醫館賒賬，又不許懷瑾拿印。”

“如今藥方偏偏在你的箱子裏。”

“你讓我怎麼信？”

胸口最後那點微弱的暖意，也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你剛剛還說，知道我不會遷怒無辜。”

薑明月眼睫一顫，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信你不會真讓那些孩子死。”

“可你為了逼懷瑾離開，拿藥方嚇他，有點過了。”

母親在一旁冷笑。

“明月，他就是仗著你愛他，仗著自己是我親生的，才敢一次比一次惡毒。”

“這種人不罰，遲早要把懷瑾活活逼死！”

薑明月沉默許久，親手合上我的藥箱。

“去醫聖堂跪著。”

“孩子什麼時候醒，你什麼時候起來。”

我望著薑明月，一時沒能說出話。

這是她第一次罰我。

薑明月眼中明明有心疼，語氣卻不容拒絕。

“行舟，我舍不得動你。”

“可懷瑾被你嚇得發病，十七個孩子也險些誤診。”

“你做錯了，我不能因為愛你便沒有原則。”

薑明月解下披風，披到我肩上，又讓人取來軟墊。

“地上涼，膝下墊著。”

“乖乖認一次錯，等孩子醒了，我親自接你回家。”

薑明月一邊罰我，一邊怕我冷。

仿佛墊上一塊軟墊，我便不算受辱。

醫聖堂外人來人往。

母親扶著宋懷瑾經過時，故意停在我麵前。

“看見沒有，明月再愛你，也知道誰善誰惡。”

宋懷瑾蹲下來，輕聲開口：

“兄長別恨嫂嫂。”

“她罰你，是因為把你當自己人。”

“我倒羨慕你，至少她舍得管你。”

薑明月站在不遠處，沒有讓他繼續說，卻也沒有讓我起來。

直到十七個孩子脫離危險，她才親手扶住我凍僵的手臂。

“回去吧。”

“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再追究。”

像是她給了我天大的寬恕。

我沒有搭她的手，扶著牆站起來。

當晚，我在城外找到倉皇逃走的阿青。

他收下銀子，交出一張宋懷瑾親筆寫的紙條。

臨走前，他顫聲告訴我：

“宋公子真正讓我偷的不是藥方。”

“是您和少夫人的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