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認回顧家的第三天,親哥把我送進了港城最危險的私人會所。
他扔來一條黑裙和一份文件。
“陸沉硯有個死了七年的白月光,你和她身形很像。”
“什麼時候哄他簽下項目,我們就什麼時候公開你的身份,接你回顧家。”
顧清妍紅著眼握住我的手,假惺惺地提醒:
“姐姐,進去後千萬別惹怒陸先生。”
“聽說他瘋病發作時會殺人,尤其厭惡別人冒充那位白月光。”
話落,他們直接把我推進頂層包廂。
偏偏正巧撞上陸沉硯發病。
滿地狼藉,幾個保鏢渾身是血,沒人敢靠近。
眾人看著我,滿眼憐憫。
我卻盯住了男人頸間那枚生鏽的鐵哨。
那是我的東西。
七年前,我化名“夜梟”端了地下拳場,順手救了個小瘋子。
可他從此黏上了我。
白天寸步不離,晚上守在門外,趕都趕不走。
最後我嫌他煩,製造爆炸假死脫身。
眼看陸沉硯要擰斷保鏢的脖子,我吹了聲口哨。
一長,兩短。
那是我給他定下的規矩。
聽見哨聲,都必須回到我身邊。
......
門撞上牆,發出一聲巨響。
包廂裏卻沒人回頭。
水晶燈碎了一地,酒液混著血,順著大理石縫往外淌。
一個保鏢被掐著脖子抵在落地窗前,臉已經憋成了青紫色。
陸沉硯單手扣著他,手背青筋暴起。
“誰讓你碰我的?”
男人聲音很輕。
保鏢嘴裏不斷湧血,拚命搖頭。
“陸、陸先生,我隻是想幫您摘——”
哢。
骨頭錯位的聲音響起。
旁邊幾個人齊刷刷低下頭,沒人敢勸。
我身後的門迅速合攏。
鎖舌落下。
顧明川隔著監控冷冷提醒我:“文件在你包裏。項目簽不下來,你也不用出來了。”
下一秒,牆上的屏幕亮起。
顧明川坐在隔壁,顧清妍依偎在他身邊,手裏還捧著一杯熱茶。
她輕輕皺眉。
“哥,姐姐剛回家,什麼都不懂,你別嚇她。”
嘴上這麼說,她眼裏的笑卻壓都壓不住。
我收回視線。
陸沉硯已經鬆開手。
保鏢軟軟滑落在地,像一攤爛泥。
他站在滿地狼藉裏,黑襯衫領口散開,露出線條冷硬的鎖骨。
以及頸間那枚鏽跡斑斑的鐵哨。
我盯著它,腳步頓住。
七年前,那東西還沒這麼舊。
地下拳場的鐵籠裏,少年被打斷了三根肋骨,滿臉都是血,依舊咬著對手的耳朵不鬆口。
我把人從他手裏踹開,丟給他這枚鐵哨。
“控製不住就吹。”
他抬起一雙猩紅的眼睛。
“你會來嗎?”
“看心情。”
後來,他一次都沒吹過。
他說,怕我嫌他沒用。
“新來的?”
陰冷的聲音打斷回憶。
陸沉硯緩緩轉頭。
那張臉比七年前鋒利了太多。
眉骨壓得低,眼底布滿紅血絲,像頭剛從屍山裏爬出來的獸。
他看見我身上的黑裙,眸色驟然一沉。
“誰讓你這麼穿的?”
我還沒開口,倒在地上的經理便急著邀功。
“陸先生,是顧家送來的。”
“他們說這位小姐身形最像葉小姐,保證能把您哄高興。”
空氣瞬間凝固。
陸沉硯盯著我,忽然笑了。
“像她?”
他踩過滿地碎片,朝我走來。
身後的經理賠著笑。
“顧少還說了,這女人剛從鄉下找回來,沒見過世麵,您想怎麼玩都行。”
屏幕裏,顧明川端起酒杯。
“陸總,人我送到了。”
“她很聽話。”
“您簽字,她今晚就是您的。”
陸沉硯停在我麵前。
他垂眼打量我,視線從我的臉,一寸寸落到那條黑裙上。
下一秒,他突然掐住我的下巴。
“學誰不好。”
“偏要學一個死人。”
他手指冰冷,力道重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卻沒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那枚鐵哨上。
靠近後,我才發現,鐵哨背麵多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
——夜梟會回來。
真蠢。
我都死七年了。
他居然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