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說話,經理已經撲過來。
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向陸沉硯。
“顧小姐,顧家養你不是讓你吃白飯的!”
“快去攔住他!”
我踉蹌兩步,踩過滿地碎玻璃。
陸沉硯正掐著一名保鏢的脖子。
那人臉色發紫,已經快沒氣了。
其他人躲得遠遠的。
沒人敢上。
卻都等著我去送死。
顧明川冷聲催促:“顧晚棠,動手。”
“隻要讓醫生紮下那支鎮靜劑,我馬上安排手術。”
我看了眼地上的針管。
藥量不對。
至少是正常劑量的三倍。
陸沉硯現在心率過快,這一針打進去,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顧家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他們隻想趁他意識不清,拿到簽名。
“愣著幹什麼!”
經理從後麵踹了我一腳。
我撲到陸沉硯麵前。
他猛地轉頭。
那雙眼睛已經徹底認不出人了。
我隻來得及抬手,脖子便被他狠狠扣住。
後背撞上落地窗。
玻璃震出沉悶的嗡鳴。
腳下,是幾十層高空。
隻要玻璃碎了,我們都會掉下去。
經理躲在沙發後大喊:“就是現在!給她一針,讓她紮陸先生!”
醫生把針管塞進我手裏。
陸沉硯看見針,瞳孔驟縮。
“你也要害我?”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
像是從很久以前傳來。
“夜梟不要我。”
“你們也想讓我死。”
他手指不斷收緊。
我呼吸越來越困難。
針管就在掌心。
隻要紮下去,我能脫身,養母也能做手術。
屏幕裏,顧清妍紅著眼眶。
“姐姐,別心軟。”
“他這種人活著隻會害人。”
“你救了大家,陸家還會感謝你。”
她話音剛落,我反手將針管紮進了經理的大腿。
經理慘叫著倒地。
“顧晚棠!你瘋了!”
我拔出針管,扔到顧明川看得最清楚的位置。
“三倍藥量。”
“你們想殺他,別借我的手。”
顧明川臉色鐵青。
“你別忘了醫院裏那個老太婆!”
我盯著他。
“她要有事,我先拿你開刀。”
“你敢!”
“試試。”
經理捂著腿,疼得滿地打滾。
陸沉硯卻被針管刺激得更加狂躁。
他抓著我的肩膀,將我狠狠摜向桌麵。
玻璃櫃被撞翻。
裏麵的舊物散落一地。
那張燒焦的照片飄到我腳邊。
陸沉硯低頭看見,整個人猛地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像被徹底激怒,彎腰撿起一把匕首。
刀尖抵住我的心口。
“你弄臟了她的東西。”
他的眼裏沒有一絲清醒。
“該死。”
經理忍著疼,興奮地喊:“對!殺了她!”
“陸先生,她就是個冒牌貨!”
顧清妍也捂著嘴,眼底卻全是期待。
刀尖刺破裙料。
冰冷的觸感抵住皮膚。
我看著陸沉硯頸間不斷晃動的鐵哨,耐心終於耗盡。
七年過去。
長本事了。
敢拿刀對著我。
我突然抬手,一把扯斷他頸間的細鏈。
陸沉硯動作一頓。
所有人臉色驟變。
經理失聲尖叫:“那是陸先生的命!你不要命了!”
我沒理他。
隻是擦掉鐵哨上的血,放到唇邊。
尖銳的哨聲穿透整個包廂。
一長。
兩短。
剛才還滿身殺氣的男人,身體驟然僵住。
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攥住他的領口,把他拉到麵前。
“十九。”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跪下。”
陸沉硯猩紅的眼底劇烈顫動。
下一秒,這個讓整個港城聞風喪膽的瘋子,竟真的單膝跪在了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