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熹聲音很輕,是一種霍湛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湊過去,將頭發別到耳後,同時把空著的那隻耳垂交到了霍湛手上。
霍湛看到了她的耳垂,很流暢的耳廓弧度,耳垂小巧,沒有多少肉,一枚小小的天鵝耳釘便足以完全覆蓋。
孟熹保持這個姿勢不動,安靜等待著。
車內是有頂燈的,不過沒人去開。
霍湛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耳釘戴回到孟熹耳垂上。
物歸原主,兩枚耳釘終於找到了彼此。
霍湛指間碰到了孟熹的耳垂,和想象中一樣,很柔軟。
比她這個人軟多了。
後來的很多年,在霍湛身邊陸續出現過很多女人,而他也嘗試著接觸她們,希望有一個新的開始時,都會想到這一瞬。
想到老舊小區破舊衰敗的單元樓裏,月光之下,被天鵝耳釘覆蓋住的耳垂。
霍湛覺得,他這輩子再不可能遇到和孟熹一樣的女人。
強硬倔強,但又格外柔軟。
“物歸原主。”他說了四個字。
“謝謝,”孟熹放下了別在耳後的頭發,“謝謝霍總。”
她重複了一次。
正要側身離開,又一次被霍湛拉回來。
應該說,他一直沒送鬆過手。
“還有事嗎?”孟熹問。
霍湛的眼神在她的臉上掃了一圈,唇角微微動了動:“就這樣走了嗎?”
和這句話同時落下的,還有他壓住她的手背的手。
黑夜之下的男人和女人之間,很多話並不需要說得太清楚。
霍湛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他的心事並不容易猜中。
可此時此刻,他眼裏的情緒太容易辨析。
明晃晃赤裸裸的眼神,在叫囂著某種呼之欲出的東西。
他的手越壓越緊,鐵了心似的不讓孟熹離開。
手心與手臂相貼的地方,似乎有電流穿過,帶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孟熹看過去,直接對上霍湛的眼神:“您的前女友,沒能讓您滿意嗎?”
霍湛嗓音很沉,帶著海鹽香的氣息,密不透風地撲倒孟熹臉上:“我說了,我沒有舊情複燃的習慣。”
他盯住了她的唇。
看到紅紅的唇瓣突然一挑:“怪不得你不肯和我打賭。”
什麼?
手心裏的電流停止了,霍湛移開了手掌。
孟熹隨著他的動作,也收回了手。
兩人的距離拉開,海鹽香氣淡了,孟熹得以喘息。
“不早了,霍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去盯拍攝現場,Dorian的檔期那麼難約,可不能有半點差錯。”
孟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想起上一次,這回提前說了句:“麻煩霍總開一下車門鎖。”
她依舊走得那麼幹脆,頭也不回。
霍湛把車窗開到最大,坐了一會兒,開車離開。
半小時後,他回到自己家。
一棟兩層獨棟小樓,和霓刻大樓一樣,院子裏的兩盞路燈常年不滅,即便霍湛出差,好幾天未歸,這裏也會一直維持有個亮。
隻是,這燈光冷冰冰的,沒什麼溫度。
霍湛走進家裏,脫了外套扯掉領帶,倒在沙發上閉眼休息,他捏了捏眉心,剛坐下沒兩分鐘,手機響了。
是葉崇打來的。
“大忙人下班沒,要不要出來聚聚,在宋文這。”
霍湛眼也沒睜,頭往後仰:“隻有你和宋文?”
“張令馳也在。”
張令馳是搞運動器材的,有自己的研發工廠,平常也忙得很,他不太喜歡社交,就連兄弟們的聚會也不是每次都能來。
即便出現了,大部分時間也是坐在一旁安安靜靜想著自己的事,不太參與其他三人的話題。
四個人雖然從小一起長大,是可以為彼此兩肋插刀的交情,可其實性格迥異,秉性習慣都天差地別。
葉崇是最藏不住心事的那個,甚至不用看到他的表情,光是聽聲音就能判斷出他在想什麼。
霍湛語氣淡淡地問:“隻有你們仨?沒有別的女人什麼的?”
“瞧你這話說的......”
葉崇想反駁,幹咳了一聲後,便無語了。
他有時候真的懷疑霍湛長了千裏眼順風耳,不然實在難以解釋這男人的腦子為什麼這麼聰明,什麼都能想到能猜到。
甜品店裏確實不止他們三個,確實還有個女人,就坐在葉崇對麵。
周懿。
“累了,想睡覺,你們慢慢吃,自己招惹上的麻煩,自己解決,掛了。”
霍湛冷麵無情地掛了電話,留下葉崇握著手機不知如何是好。
能和霍湛交往的女人,可都不是好惹的。
周懿最擅長的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瘋起來五個男人都拉不住。
今天會讓她進甜品店大門,就是怕她一個不高興,直接不要命地往玻璃門上撞,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雖然霍湛沒出現,但他對這幾個兄弟有信心,他們是有辦法對付周懿的。
應該說,這幾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對付女人,尤其是霍湛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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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刊的項目進入收尾階段,接連幾天的忙碌,讓霍湛忘記了周懿這個小插曲,她原本就沒有在他的人生中掀起過什麼大的波瀾。
澳城接連下了三天的雨,好不容易盼來一天天氣放晴,整個項目馬不停蹄不敢有絲毫怠慢,抓緊時間把最後一個外景拍攝拍完。
霍湛剛到現場,蘇瀾迎上來:“霍總今天怎麼有空大駕光臨了?”
霍湛看也沒看她:“好好說話。”
蘇瀾笑:“我的意思是,你不過來也沒關係,隻剩最後幾個鏡頭了,最多再有一下午就能拍完。”
霍湛朝拍攝現場看過去,模特是張總欽點的,是個長相漂亮,以性感著稱的新人。
蘇瀾站在霍湛旁邊,抱著胳膊連連咂嘴。
“怎麼了?”霍湛問。
蘇瀾小聲道:“這模特吧......漂亮是挺漂亮,但少了點靈氣,麵對鏡頭的時候,表現力實在是不太行,唉,感覺有點配不上九月刊的封麵。”
“和張總敲定合作的時候是誰說隻要他提要求,我們百分百配合,絕對能讓新人模特一夜爆紅,這會兒怎麼挑起刺來了?”
蘇瀾歎了口氣:“那不是因為張總給的實在太多了嘛,伸手不打笑臉人,如果把送上門來的財富拒之門外,那咱豈不是成傻子了。”
霍湛笑笑,沒說什麼。
說白了,他始終是個商人,
霓刻在時尚圈的口碑和名聲已經到頂,它有造星的能力,就可以用這種能力來變現。
“好,停一下,模特補妝。”現場場務大聲說。
拍攝暫停,還未關閉的鏡頭裏,闖入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