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日夜顛簸

是孟熹。

準確的說，是闖入了霍湛的眼裏。

她趁著模特補妝的空檔，見縫插針和現場工作人員對進度，不敢有一刻怠慢。

模特有人撐傘遮陽，孟熹沒有，來回跑了幾圈，臉頰被曬得發紅，額頭滲出的汗珠讓頭發黏在了皮膚上。

“孟熹！”蘇瀾隔著老遠喊她，朝她揮揮手，“辛苦啦！”

孟熹聽到了，回頭對她笑，算是回應。

沒見過工作這麼認真入迷的人，明明已經忙得腳不沾地，眼神卻很亮，有種不知疲倦樂在其中的光。

霍湛看著，想到了六年前的自己。

剛創立霓刻雜誌社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覺得全世界夢想最大，任何狂風驟雨都澆不滅那顆為夢想拚搏的心。

“喂，想什麼呢？”蘇瀾見霍湛在走神，胳膊肘懟了懟他。

“你說什麼？”

“我說，這次項目結束，一定給得孟熹漲工資，她可太不錯了，聰明能幹有耐力，尤其吃苦耐勞，不愧是我徒弟，和我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霍湛習慣了蘇瀾自吹自誇的本事：“你要是多花百分之十的心思放在工作上，你的徒弟也不至於吃苦。”

“什麼話這是，”蘇瀾瞥他一眼，“看我徒弟吃苦，你心疼了？”

霍湛抱著胳膊，看向繼續拍攝的現場，沒有說話。

孟熹從鏡頭裏讓開了，站到一旁的角落裏。

很奇怪，明明主角是鏡頭之下眾心捧月的模特，可霍湛的眼神，卻好幾次不自覺地朝躲在陰影之中的孟熹那邊瞟。

蘇瀾說的沒錯，模特是很漂亮，但缺了點靈氣。

而這種靈氣，孟熹身上有。

蘇瀾還在旁邊咂嘴：“要我說啊，這模特身材也一般，還是比不上咱們孟熹。”

蘇瀾是個高傲的女人，家世好，人生順遂，沒經曆過什麼艱辛困苦，眼光自然也很高。

以前她從來沒對哪個手下這樣誇讚過，到了孟熹這裏，破天荒頭一遭，誇得天花亂墜。

“孟熹給你下迷藥了？”霍湛問。

“還真是，”蘇瀾大言不慚，“我要是個男人，一定追求她，絕對不放過。”

她一直在搖頭，似乎真為自己不是個男人而惋惜。

半小時後，拍攝結束。

蘇瀾扔給霍湛一瓶水：“霍總，看了半天好戲，是不是該去關心一下員工了？”

又過了五分鐘，孟熹那邊才算是忙完。

她抱著一疊資料走過來，累得氣喘籲籲。

霍湛把水遞給她的時候，還把她嚇一跳：“你怎麼在這，什麼時候來的？”

她驚訝的表情太真實，竟然分辨不出是真的還是演的。

霍湛皺眉：“你沒看到我？”

剛剛孟熹和蘇瀾打招呼的時候，他明明就站在旁邊，這還能沒看到？

孟熹搖了搖頭：“我應該看到你嗎？”

行。

霍湛又把水往前遞了遞：“那你要不要喝水。”

孟熹抱著厚厚一疊資料，抽不出手來：“不方便，霍總幫我擰一下？”

真是見鬼了，明知道她是故意的，霍湛竟然沒有拒絕，真的動手把瓶蓋擰開，這才又遞了過去。

他心想，孟熹確實工作認真負責，就當是上司對她盡職盡責的一點獎勵。

一瓶水而已，算起來，還是霍湛這個上司賺了。

兩人沒有多聊什麼，孟熹忙，霍湛也忙。

拍攝結束，孟熹身上還有一堆收尾工作等著她。

這會兒蘇瀾也不好意思隻在旁邊看著，加入其中，和孟熹一起看回放、檢查有沒有遺漏。

霍湛在門口站了會兒，看到從場外臨時攝影棚出來的Dorian，朝他揚了揚下巴：“Dorian。”

Dorian快步走過來，直接給了霍湛一個擁抱，大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阿湛，好久不見。”

霍湛笑著回應：“感謝你這個大忙人這次能抽出空來幫霓刻的忙。”

“什麼話，能和霓刻合作，明明是我的福氣。”

兩人同時笑起來。

“不說這些客套話了，”霍湛說，“還有一場北島的雪景拍攝，還得你繼續支持。”

“當然，”Dorian點頭，“這個拍攝的策劃非常有創意，我也盼著能和霓刻碰撞出新的火花。”

正說著話，孟熹過來了。

“Dorian”，她打著招呼，本想給他介紹一下霍湛，可看兩人的樣子，似乎已經是熟識，便話鋒一轉，“今天的拍攝已經圓滿完成了，北島的行程最遲明天內就會定下來，到時候項目組其他的同事會和您對接。”

Dorian點點頭，半開玩笑地說：“接下來不由你和我對接了嗎？”

孟熹稍愣了一秒，她聽得出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不像是表麵聽起來那麼簡單。

藝術家的個性和習慣是開放無畏的，就像可芮那樣，有什麼說什麼，從不隱藏自己的內心欲望。

這段時間的接觸中，孟熹也感受得到，Dorian對她並不純粹。

隻是她對這種男女之間短時的放縱並沒有什麼興趣，始終和Dorian保持著適宜的工作關係，Dorian也就沒再繼續。

這會兒大概是工作結束，情緒放鬆，的，Dorian接著開起了玩笑。

孟熹正要回答，霍湛先一步對Dorian說：“孟熹手上還有幾個活，比較緊急，其他人和你對接也是一樣的，如果你這邊有什麼特殊需求，可以直接和我說。”

Dorian笑著聳聳肩：“霓刻的員工每一個都很能幹，我相信你們。”

他看向孟熹：“期待北島的見麵，順便幫我向可芮帶聲問候。”

“好。”孟熹用一個淡淡的微笑回應。

Dorian先離開了，孟熹和霍湛原地站了會兒，孟熹仰頭，把剛剛霍湛遞過來的那瓶水一口氣喝完。

她抹了抹嘴角，轉身看了霍湛一眼，正要說話，蘇瀾過來了。

“小熹熹，”她一把摟住孟熹的腰，“厲害哦，Dorian整個團隊的人都在誇你，說你性格好，做事靠譜，說是之後如果還有合作，點名要你來負責，可以啊，馬上你就能超過我，成為策劃部的中流砥柱了。”

“徒弟做得好，不正是證明師父優秀嘛。”孟熹笑著說。

蘇瀾打了個響指：“得，雖然是奉承的話，我聽起來也高興，剛剛市場部的劉彤說，今晚在豪庭酒包了一層樓，讓大家去接放鬆一下，算是一個小型的慶功宴，一起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