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連靈魂都抑製不住地發抖。
“嶽父!別再打了!”
穆野猛地衝了過來。
用身體擋住了阿爹狠狠掄下來的藤條。
手背瞬間被上麵倒刺劃開細碎的血口。
“阿野!”
我心都要碎了。
急切地飛撲到他身邊。
想護住他的傷口。
可卻隻能無力地看著自己像空氣一樣。
一次次從他手背上穿了過去。
阿爹被他奮不顧身的樣子弄得愣了一下。
阿娘無意中瞧見我手上穆野剛給我戴的銀鐲子。
低聲咒罵了一句。
憤恨地剜了我一眼。
“還不死起來,你不要臉咱家還要臉呢!”
“我告訴你!你毀了你姐拍喜求子的好事,你可得賠!”
穆野擰緊眉頭。
蹲下身將我的身體輕輕攬靠在他腿上。
“阿黛,先起來。”
“那麼多難關我們都熬過來了,才讓嶽父嶽母同意我們成親。”
“你再忍忍,千萬不要今天撕破臉。”
是啊,我和他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
當初穆野瞧上我,來家裏提親時。
阿爹阿娘見他精壯結實,又識文斷字。
處處都比他們心愛的大女兒的丈夫好。
氣得當場紅了眼。
夾槍帶棒地把穆野趕了出去。
生怕我嫁得好,以後日子過得紅火壓阿姐一頭。
阿姐知道了會刺心。
為了逼退穆野。
他們獅子大開口非讓他拿出三倍的彩禮。
可穆野沒放棄。
他不顧危險進山獵熊瞎子,一次次拿命去搏,攢錢娶我。
我心疼他。
跳進冰冷湍急的海裏去采珍珠賣錢。
我們倆把一枚枚銅板放進匣子裏。
攢了整整五年。
攢到我成了老姑娘,他也過了婚期。
阿爹阿娘看著沉甸甸的匣子。
實在沒有理由再阻攔。
掐著我的耳朵,罵我賤命走狗屎運。
我多想現在就跟他回家拜堂。
可地上那具軀殼,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見我沒有半點聲響。
阿爹嫌惡地撇過臉去,衝穆野搖頭。
“看見了吧,還在這跟我們鬧脾氣裝呢!”
“這死丫頭就是這副德行,沒有她姐半點乖巧。”
“你別娶回家發現是個喪門星,來找我們退貨!”
穆野抿了抿嘴,正要開口。
卻被阿姐的抽泣聲打斷了話頭。
“怪我自己身子骨弱,沒福氣,得不了什麼好東西也沒孩子。”
“我不該麻煩阿黛幫我的。”
她怯怯地攥著衣角,眼淚簌簌往下掉。
“如果當初爹娘隻懷阿黛一個女兒,沒有生我這個拖油瓶就好了。”
又來了。
從小到大每次清湄流露出脆弱自卑。
爹娘就對我恨之入骨。
阿娘果然立馬衝過來把她抱在懷裏。
“娘的寶貝,你說的什麼胡話?”
“娘要是隻有一個女兒,那隻會要你啊!”
阿爹則氣急敗壞地握住我僵硬的肩膀來回搖晃。
“你個討債鬼,張嘴喊一句‘有喜’能要你的命嗎,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你怎麼心這麼硬,就不能可憐可憐你阿姐?”
那具軀體,哪裏還經得住這麼折騰。
五臟六腑的血衝進嘴裏。
卻被裏麵塞著的帕子堵回去。
順著鼻腔慢慢往外滲。
一直不怎麼愛搭理我的大哥,皺了皺眉頭。
“阿黛怎麼看著有些不對勁,她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