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一早,江望舒便讓江家仆役把清輝院的門敞開了。
一箱箱金銀首飾、田契地契、書卷古籍被抬到院中。
幾名管事當著她的麵清點、登記、上鎖造冊,院內叮叮當當,好不熱鬧。
羅靜嫻聞訊趕來,見狀臉色瞬間變了。
快步衝上來攔住正搬箱子的仆役:
“住手!誰讓你們搬的?”
她轉頭看向江望舒,聲音拔高:“弟妹,你這是做什麼?”
江望舒放下手裏的冊子,看著她,語氣平淡:
“大嫂,我清點一下自己的陪嫁,不過分吧?”
羅靜嫻被噎了一下,眉頭擰起來:
“話不是這麼說,你這麼大張旗鼓往外搬東西,外人看了像什麼話?”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重心長道:
“我知道二弟納妾你心裏有氣,想假借和離這法子拿捏他。”
“可你越是這樣,男人越不喜歡,聽大嫂的話,你溫柔一點,別跟他硬頂,他早晚回心轉意……”
江望舒扯了扯嘴角:“大嫂,和離是真的。”
羅靜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攥著帕子絞了又絞,正想再說什麼,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晏珩陪著蘇晚卿到了。
他掃了一眼滿院箱籠,眉頭立刻擰起來。
羅靜嫻趕緊湊到蕭晏珩跟前:“二弟,你快勸勸弟妹,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永寧侯府都要成滿京城的笑話了!”
蕭晏珩語氣不耐:“江望舒,你鬧夠了沒有?”
江望舒放下手裏的冊子,看向他:“我說了,和離。”
“和離和離,你天天掛嘴上!”蕭晏珩冷笑,“和離書呢?你倒是拿出來簽啊!”
江望舒抬眼看他。
這話倒提醒她了,她手裏有和離書的事,蕭晏珩還不知道。
她沒解釋,隻淡淡道:
“急什麼,該簽的時候自然讓你簽。”
蕭晏珩隻當她是在推辭,認定了她不敢真和離,做這些不過是逼他服軟。
他冷嗤一聲:“行,我倒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要和離。”
隨即轉頭摟住蘇晚卿:
“你不是說想去醉仙樓吃那道蟹粉獅子頭嗎?我現在帶你去。”
說完,不再多看江望舒一眼,摟著人轉身就走。
羅靜嫻看看兩人的背影,又看看江望舒,跺了跺腳也轉身離開了。
三人走後,江望舒對管事道:“繼續清點,一樣都不許漏。”
不到兩個時辰,蕭晏珩就黑著臉衝回了侯府,身後跟著臉也白了的蘇晚卿。
他一腳踹開清輝院的門:
“江望舒!你什麼意思?我請同僚吃頓飯你都要斷我的臉麵?醉仙樓的賬你給停了,你是故意逼我回來求你服軟是不是?”
蘇晚卿緊跟著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江望舒麵前:
“姐姐,都是我的錯,你要生氣衝我來,別為難晏珩……他今日在同僚麵前丟了臉,往後在朝堂上怎麼做人啊……”
話沒說完,她身子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歪倒。
蕭晏珩一把撈住她,臉色大變:
“晚卿!晚卿你怎麼了?來人!叫大夫!”
仆人們慌慌張張跑出去,不多時,大夫被匆匆領進院裏。
大夫隔著紗帳仔細搭脈,片刻之後,收回手,對著蕭晏珩拱手,滿臉喜色:
“恭喜蕭狀元!這位娘子已經懷有兩月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