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東語氣很衝,說江晚在屋裏燒炭弄得烏煙瘴氣,房子絕對不租給她了,讓她家屬趕緊把人帶走。
顧景川下意識看了我一眼,匆忙解釋:
“她父母都在外地,留我電話隻是為了應付中介。”
掛了電話,他沒有把手機藏起來,而是放在桌上:
“這事是我考慮不周,我會讓她把緊急聯係人改掉。”
我看著他問:
“那天對講機裏我說兒子快不行了,你也覺得她那邊更急嗎?”
顧景川臉色灰敗下去,囁嚅著說:
“我當時以為……帶了藥就能緩過來,我想著把她送到急診就馬上回去。”
他沒有替自己辯解,更沒有說那四十分鐘不算什麼。
可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他事後的彌補。
而是那一晚,有輛車能帶我兒子下山。
江晚的電話緊接著打了進來。
顧景川聽完,告訴她先別衝動,他會幫她聯係搬家。
掛斷後,他看了一眼臥室裏正在玩樂高的兒子。
“她被房東趕出來了,驚恐症又犯了,我想讓她在原來那套空著的老房子借住幾天,找到房子就搬走。”
他頓了頓,又補充:“你不同意,我就替她訂酒店。”
我看著他,問:“你其實已經替她把酒店訂好了,對嗎?”
顧景川沒有回答。
臥室裏,小柚子突然咳嗽了一聲,他第一時間衝進去拍著兒子的背,熟練地安撫著,仿佛這個家還和昨天一樣。
顧景川第二天就把江晚送到了附近的酒店住下。
可是第三天我下班回來,卻看見江晚正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切好的水果。
她住在酒店的當晚又驚恐症發作,顧母知道後,一大早便趕了過來,把她接到了家裏來。
聽到開門聲,顧母頭也沒抬的對我說道:“回來了?晚晚這幾天情緒不好,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
“我就讓她過來住兩天,你多擔待一點。”
江晚站起來,衝我笑了笑:“蘇姐,打擾了。”
我沒理她,直接看向顧景川。
他坐在餐桌旁,麵前攤著一堆小柚子的疫苗記錄,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向我的目光有點閃躲。
“薇薇,晚晚犯病真的很危險,住在家裏有人看著,我們也都放心。”
顧母上前握住我的手,笑著哄道:“薇薇,我知道你善良,晚晚也不是外人,你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個人住在外麵嗎?萬一出什麼事……”
江晚適時地咳了兩聲,呼吸急促起來:“阿姨,我還是走吧,別讓蘇姐不高興……”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
顧母趕緊按住她。
“你坐下!身體剛好一點,別亂折騰。”
我扯了扯嘴角:“你們都已經把人帶回來了,再假模假樣征求我的意見,我有不答應的權利嗎?”
“我如果不答應,你們真的會讓她走嗎?”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壓抑了下來。
顧景川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語氣帶上了一絲強硬:“就一周時間,等晚晚找到房子立刻搬走。”
“別因為這點小事鬧。”
我沒再繼續說下去。
因為我知道,就算我再怎麼反抗,江晚終究會住進來。
見我不再說話,顧景川以為我答應了,鬆了口氣:“薇薇,這次委屈你了,等晚晚好一點了,我再好好補償你。”
顧母臉上也重新掛起了慈善的表情:“這就對了,更何況有晚晚來幫你照看小柚子,你也能輕鬆一點不是嗎?”
“對了,晚晚的東西多,二樓那個書房暫時整理出來給她放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