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抬頭,快步上樓推開書房的門。
不過半天時間,裏麵已經徹底變了樣。
江晚的理療器械占了大半個房間,兩台我叫不出名字的儀器嗡嗡作響。
我的設計原稿被擠到了窗戶邊,用塑料袋隨便裹著。
窗戶沒關緊,今天還下了雨,最上麵幾張已經洇透了水,墨色糊成一片。
那是我花了三個月畫的競標方案,下周就要交。
我站在窗台,把濕透的圖紙一張一張揭下來,手指在發抖。
我拿出手機,把濕掉的圖紙拍照存檔,發給律師,並附帶了一份詳細說明,包括受損程度、市場價值、補救成本。
律師回複很快:“收到,證據已固定,必要時可申請損失鑒定。”
顧景川跟了上來,看著我被損壞的設計稿,臉色變了變:“媽,誰讓你動薇薇東西的。”
江晚連忙道歉:“蘇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是你的東西。”
我轉身看向她:“這是我的書房,你不知道這是我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這套競標方案,是我熬了三個月弄出來的。”
顧母頓時將江晚護在身後:“你這麼凶幹什麼,不就是幾張紙嗎?你再重新畫一下不就好了,晚晚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突然之間,這個家,我才是那個外人。
我推開擋在麵前的顧景川,轉身回到了臥室。
身後傳來江晚有些焦急的聲音:“顧哥,蘇姐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
顧景川語氣裏充滿著安慰:“沒事,她那個人就那樣,你別往心裏去,我等會哄哄她就好了。”
我輕笑一聲。
哄哄就好了。
我想起這些年,每次江晚打來電話,說自己情緒不對勁。
顧景川都會直接放下手裏的事情,衝過去陪她。
兒子剛出生的時候,我躺在病床上連杯水都倒不了,他陪在江晚身邊。
後來趕回來,他在病床前哄了我幾天。
我當時體諒他辛苦,沒有多計較。
現在看來,在他眼裏,我或許根本不重要,什麼事情都隻需要哄哄就可以解決。
但是這一次,顧景川,你哄不好了。
睡前,顧景川躺在我的身側,將我摟緊懷裏輕聲說著:“薇薇,晚晚真的隻住一周,我媽的脾氣你也知道,我不好駁她麵子。”
我沒有說話,呼吸平穩,仿佛睡著了一般。
他沒再說什麼,伸手關了燈。
深夜,兒子突然發起了高燒。
照看兒子的保姆陳姐匆匆跑過來敲響房門。
“太太不好了,小柚子燒起來了,需要馬上去醫院。”
我慌忙從床上起身,衝了過去。
兒子躺在床上,小臉蛋燒得通紅,呼吸帶著哨音。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媽媽,難受……”
他從小就有哮喘,一發高燒就容易喘。
我翻出備用的霧化藥,手抖得差點把藥瓶摔了。
顧景川被吵醒了,看見這陣仗,臉色一下就變了。
“燒這麼高?我這就去開車。”
他剛走出房門,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景川……我喘不上氣……”
江晚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
顧景川的腳步猛然頓住。
他拿著車鑰匙,回頭看了看我,眼底帶著猶豫。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景川!小柚子燒到三十九度八,現在必須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