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指僵了僵,隨即若無其事地將窗口關掉。
我看向裴衍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睡不著,想看看你電腦裏以前念嶼的照片,我太想他了。”
他沒有懷疑,隻是走過來關上了電腦。
“青梧,木已成舟。我電腦裏很多案子的涉密資料,以後不要亂動。”
“好。”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書房。
第二天下午,我約了陸晏辭在咖啡廳碰麵。
我把昨天看到的監控疑點,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陸晏辭聽完並不意外,把一份記錄推到我麵前。
“我也查到這裏。裴衍之是在案發前一天,就用服務器升級、例行維護的名義,把律所內外所有的一周以內的監控記錄全部刪除了。”
他表情凝重:“這一切更像是事先預謀好的。”
我像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來。
過了好一會,才艱難開口:“沒有別的可能了嗎?”
陸晏辭搖搖頭:“他律所監控這十多年來都是半年例行檢查一次,但這回,距離上次檢查也才過去兩個月。”
“而且通常都要先預定,他這次是急單。”
我閉了閉眼,終於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
原來這一切都是裴衍之事先算計好的。
陸晏辭走後,我一個人在咖啡館坐了很久。
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憔悴的倒影,忽然想起剛進法學院那會兒。
那時候的我鋒芒畢露,所有教授都說我是天生做刑辯律師的料。
可後來我和裴衍之在一起了。
他說女孩子不用那麼拚,刑案太臟太危險。
他在外麵扛著就好,我隻需要在家裏做個賢妻良母。
我就真的信了他的話,放棄了自己的事業,退居家庭十幾年。
結果呢?
我掏心掏肺付出了這麼多年,換來的卻是兒子替人坐牢,小三登堂入室。
天色漸黑,我平複好情緒回到家。
裴衍之還沒下班,客廳裏隻有蔣欣雨和安安。
蔣欣雨見我進門,主動倒了杯溫水端過來,笑得溫溫柔柔。
“青梧姐,你回來了,喝點水吧。”
我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往臥室走。
蔣欣雨見我不理她,幾步跟了上來,壓低聲音說:
“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可念嶼那孩子……真沒你以為的那麼單純。”
“有件事我一直瞞著沒敢告訴你,怕你難過。”
我停住腳步,冷冷地看向她:“你想說什麼?”
她歎氣,像是攢了很久的話終於憋不住了。
“上個月,念嶼故意把安安從樓梯上推了下去,安安膝蓋破了那麼大一塊皮,哭得快背過氣了。”
“我怕影響你們夫妻感情,硬是攔著安安沒跟衍之告狀。念嶼今天會走到盜竊這一步,其實早就有苗頭了……”
我聽不下去,直接厲聲打斷了她:
“你少汙蔑念嶼,他什麼品性我比誰都清楚!”
“倒是你,讓自己的兒子踩著他的前途享福,你夜裏睡覺真不怕遭報應嗎?”
蔣欣雨被我的戾氣嚇得退了半步,臉色發白。
她嘴唇抖了抖,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陰狠。
忽然,她猛地轉身,揚起手一耳光重重扇在旁邊吃零食的安安臉上。
安安直接被扇倒在地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蔣欣雨緊跟著跪倒在地上,一把將安安摟進懷裏,哭得撕心裂肺。
“都是媽媽沒用!是媽媽命不好,嫁了個隻會家暴的酒鬼前夫,才帶著你到處寄人籬下被人罵!”
“你要是有念嶼一半受寵,也不用連累媽媽天天在這給人道歉受氣了!”
我站在原地,被她這突然發瘋的舉動驚得愣了一瞬。
看著地上哭得喘不上氣來的孩子,到底還是有些不忍。
我下意識伸手想把蔣欣雨拉起來。
“你發什麼瘋,拿孩子撒氣幹什麼?”
門卻在這時被人推開。
裴衍之站在門口,目光從地上的蔣欣雨母子落到我身上。
他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沈青梧,你就是這樣趁我不在,欺負她們母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