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在半空的手猛地收了回來。
我慌忙解釋:“不是我幹的。”
蔣欣雨哭得搶著打斷我:
“衍之,你千萬別怪青梧姐,真的不怪她!都是我不好,我們挨打也是活該,你別衝姐姐發火……”
她越是這副裝可憐的樣子,安安臉上的紅巴掌印就越刺眼。
我心裏那口火直往上躥,幾乎要當場撕破她那張臉。
可我看著裴衍之那副已經認定是我錯的神情,又把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他眼裏,蔣欣雨是柔弱無害的蓮花,安安是受害者。
我才是那個做盡壞事的惡人。
蔣欣雨還跪在地上,淚珠一串接一串往下掉。
裴衍之走過去,把蔣欣雨扶起來。
“你先帶安安回房,這事我來處理。”
蔣欣雨抽噎著點頭,抱著孩子進了房。
關門前,還回頭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客廳裏隻剩下我們兩個。
裴衍之看向我,眉頭緊擰:“我知道你覺得委屈。”
“可安安臉確實腫著,欣雨怎麼可能拿自己兒子去栽贓你?”
我直接被氣笑了:“所以你就一口咬定是我動的手?”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他抬手打斷我。
他轉身就往蔣欣雨的房間走。
門沒關嚴,裏麵很快傳來他放低聲音哄安安的動靜:
“安安不哭啊,我給你買變形金剛,吹一吹就不疼了……”
那語氣聽得我渾身發冷。
那一份耐心與溫柔,是我和念嶼在這十幾年生活裏,從來沒有奢望到的待遇。
以前我們受委屈的時候,他從來不是這樣的。
會叫我顧全大局,會叫我體諒,會叫我別那麼計較。
我懷孕那會被婆婆折磨,他讓我忍。
念嶼在學校被人欺負,他讓念嶼大度。
我還總替他找借口,覺得他隻是過於理智、不會哄人,不是不在乎我們。
現在我才算徹底看明白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轉身回了房間。
房間角落堆著我收拾好的,屬於念嶼的全部物件。
我坐在床邊,指尖一遍遍摩挲日記本上稚嫩的字跡。
一想到念嶼孤零零待在少管所裏受盡委屈,我的心口就像被鈍刀反複切割。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人敲響,裴衍之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青梧,出來吃飯吧,媽也來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婆婆平時就挑剔我,現在念嶼出了事,她肯定又要借題發揮。
我深吸一口氣,跟著裴衍之走到餐廳。
餐桌上擺了一大桌子菜,蔣欣雨跟個女主人一樣在旁邊忙著端湯盛飯,乖巧得不行。
而婆婆正坐在主位上。
見我走過去,她手裏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發出刺耳的聲響。
整個餐廳一下子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老太太從包裏拿出一張念嶼的照片,“啪”的一聲拍在餐桌正中間。
婆婆聲音冷沉:
“念嶼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這個當媽的沒教好。”
“你要是真疼孩子,就該好好想想,怎麼補償安安。說到底,是念嶼欠安安的。”
我攥緊拳頭:“媽,念嶼他一分一毫都不欠誰。”
“嗬。” 婆婆冷笑一聲。
“衍之都跟我說了,你兒子幹的那些好事,天生就是個惡種,跟你一樣!”
“犯了這麼大的錯,你根本不配繼續待在我們裴家!趁早跟衍之把婚離了。”
“家裏所有房產存款,你一分都別想帶走,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