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聖節後台,別人都在換喪屍和吸血鬼的衣服。
未婚妻為了壓軸節目,往我身上澆滿速幹石膏,
要我cos一尊雕像,在關鍵時刻打碎出來,作為驚喜。
好兄弟在一旁笑:
“阿羽,我在鼻腔那給你留了出氣孔,待會兒別提前笑場啊。”
可他根本沒看一眼,流下來的石膏,早就把那唯一的縫隙死死堵透了。
石膏迅速發硬,殼裏的空氣被全部耗盡。
我憋得胸腔快要炸開,出於本能開始拚命掙紮。
可卻並沒有用。
極度缺氧讓我渾身痙攣,我張大嘴巴,卻吸不到一絲空氣。
未婚妻卻在外麵敲了敲我的頭,語氣極不耐煩:
“亂動什麼?還有十分鐘就開場了,讓你忍一下能要你的命嗎!”
好兄弟也在接話:
“也幸好這石膏還蠻結實,不然我們阿羽這麼愛亂動,提前弄碎就不好玩了。”
慢慢地我發不出一點聲音,
隻能聽著他們興奮討論著,待會兒我從石像中破殼而出時如何驚豔全場。
可是我好像看不見那所謂的驚喜了。
......
“泠雪,你看鶴羽現在多乖,一動都不動了。”
唐慕楚的聲音輕快得像一陣微風。
他手裏拿著補光燈,繞著立在牆角的那尊人形石膏轉了一圈。
厚重灰白的石膏早就徹底幹透,泛著冷硬的光澤。
我漂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那具被封在殼裏的身體。
那裏已經沒有了心跳,胸膛不再起伏,連最後一絲微弱的抽搐都已止息。
我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們。
祁泠雪正站在穿衣鏡前整理女士西裝的領口,聞言轉過身,嘴角掛著滿意的笑。
“他平時總喜歡挑刺,今天倒是意外地聽話。”
她走過來,抬手在石膏堅硬的麵頰上輕輕拍了拍。
“這就對了,為了今晚的藝術展,受這點罪算什麼。”
唐慕楚低聲笑了笑,眼神帶著崇拜地看著她。
“還是泠雪你有辦法,要是換作我勸他,他肯定又要嫌石膏悶。”
祁泠雪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驕傲。
“他是我未婚夫,我不調教誰調教?”
“男人脾氣太倔,走入社會要吃大虧的。”
“等會兒壓軸出場,他破殼而出那一刻,全場的鎂光燈都會對準他。”
“到那時候,他隻會感謝我們給他的這份高光。”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神情,靈魂深處隻剩下一片麻木的冰涼。
感謝?
感謝你們用速幹石膏封死我全部的呼吸道嗎?
就在剛才,流質石膏灌入鼻腔的瞬間,像滾燙的水泥直接灌進了肺葉。
我拚命用指甲摳著內部濕滑的內壁,喉嚨裏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
我每一次顫抖,都是生命的最後倒計時。
可落在祁泠雪眼裏,那隻是我不懂事的抗拒。
她當時敲著外殼,溫和卻冷漠地說:
“鶴羽,乖一點,不要任性破壞了整體造型。”
“阿羽,忍一忍,驚喜馬上就來。”
此刻,唐慕楚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屏幕正亮著。
那是我的手機,屏幕上有我父親發來的微信:
【小羽,今晚演出結束早點回家,爸爸給你熬了銀耳湯。】
唐慕楚指尖輕劃,隨手回了一條語音:
“叔叔,鶴羽在做特殊造型呢,今晚不回去了,他要在酒店跟我通宵慶祝。”
他的聲音模仿得天衣無縫,甚至帶著我平時說話時的尾音。
祁泠雪看了一眼,沒有阻攔,反而溫和地笑了笑。
“你倒是機靈,省得叔叔打電話過來打擾演出。”
唐慕楚收起手機,順勢靠向祁泠雪的肩膀。
“那是自然,我處處都在替鶴羽著想呢。”
“泠雪,你說今晚媒體要是問起來,這個創意是誰想的,你打算怎麼說?”
祁泠雪側頭看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當然是你的功勞,我不過是負責執行罷了。”
唐慕楚有些靦腆地垂下眼瞼。
“這不好吧,畢竟鶴羽才是那個受罪當石膏的人。”
祁泠雪不在意地擺擺手。
“出苦力的人到處都是,核心的藝術靈感才是無價的。”
“鶴羽要是真懂事,就不會計較這些虛名。”
後台的走廊裏傳來場控催促的聲音:
“壓軸節目的石膏像準備好了嗎?還有五分鐘推進候場區!”
祁泠雪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外揚聲應道:
“早就準備好了,保證驚豔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