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人回應。
對講機裏隻有雪山風口的呼嘯聲。
蘇慕清眉頭微皺,把音量調大。
“沈星淵,還在鬧脾氣?”
我飄在她身邊,看著她骨肉勻稱的手握著麥克風。
我想告訴她,我沒有鬧脾氣。
我隻是被掛在樹上,喉管都被樹枝捅穿了,發不出聲音。
可她聽不見。
見遲遲沒有回複,顧漫語嗤笑了一聲。
“得,大少爺脾氣又上來了。”
“估計正坐在雪地裏等我們去抬他呢。”
沈雲梔冷下臉。
“別管他。”
“今天是景辰的生日,憑什麼所有人都要圍著他轉?”
直升機在一處開闊的雪地營地平穩降落。
這裏是她們早就選好的慶祝地點。
帳篷、烤架、鮮花。
連防風的香檳塔都早就布置好了。
她們有說有笑地走下飛機。
女機長收了尾款,駕駛直升機返回基地。
蘇慕清站在風雪裏,拿出手機。
點開我的微信,發了一條語音。
“沈星淵,十分鐘內走到營地。”
“不然今晚就不管你了。”
她鎖上屏幕,把手機隨意丟在折疊桌上。
江景辰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慕清姐,星淵是不是真的生我氣了?”
“其實我剛才也覺得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
“萬一他真的嚇出個好歹......”
蘇慕清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安撫地拍了拍。
“刀子嘴豆腐心。”
“那傘包雖然隻有備用傘,但足夠他安全降落了。”
“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他身上。”
我靜靜地看著她。
聽著她自以為是的分析。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句話,我一定會難過得整夜睡不著。
我會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不懂事。
我會一遍遍向她解釋,我真的不是在爭寵。
我隻是害怕。
大二那年,沈雲梔帶我們去爬野山。
遇到山體滑坡。
江景辰嚇得臉色發白,沈雲梔和蘇慕清一左一右護著他往下跑。
我走在最後麵,被鬆動的落石砸中腳踝。
整個人滾下了幾米高的斷崖。
我的手指死死摳住懸崖邊的一截樹根。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我吊在半空中,喊啞了嗓子。
直到第二天清晨,搜救隊才發現了我。
我被拉上去的時候,手指已經血肉模糊,整個人高燒昏迷。
在醫院醒來時,病房裏隻有顧漫語在打遊戲。
我問我姐和慕清呢。
顧漫語頭都沒抬。
“景辰昨天受了驚嚇,發了低燒,她們倆在隔壁陪著呢。”
“沈星淵,你以後走路能不能長點眼?”
“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掉下崖,害得大家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從那以後,我患上了重度恐高症。
站在二樓陽台都會渾身發抖,冷汗直冒。
可她們從不覺得這是病。
在她們眼裏,這隻是我為了博取同情,為了和江景辰爭奪關注度,而故意裝出來的矯情。
營地裏燃起了篝火。
沈雲梔端出一個精致的翻糖蛋糕。
上麵插著二十二歲的數字蠟燭。
“景辰,許個願。”
江景辰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燭光映照著他帶著運動後微紅的臉頰。
蘇慕清切下第一塊帶著草莓的蛋糕。
刀尖頓了一下。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我應該在的空位。
但僅僅停頓了一秒。
她便將那個裝滿奶油的紙盤,遞到了江景辰手裏。
“生日快樂。”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