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雪山的夜晚氣溫驟降，風聲像野獸的嘶吼。

我飄在篝火上方。

看著跳動的橘色火焰。

我感覺不到溫度，但我知道我的屍體一定很冷。

那片枯木林常年照不到陽光，積雪深及膝蓋。

我的血應該已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營地裏，她們換上了厚重的極地衝鋒衣。

顧漫語搓著凍僵的手，往火堆裏添了塊木柴。

“沈星淵真是頭鐵。”

“這麼冷的天，居然還能硬扛著不回來求饒。”

沈雲梔臉色陰沉。

她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點。

“他這是在故意惡心我們。”

“知道今天是景辰的生日，非要用失蹤這種下作手段來毀掉氣氛。”

蘇慕清靠在折疊椅上，眉頭緊鎖。

她拿起手機，撥打了我的號碼。

屏幕亮起。

我看到備注上寫著“麻煩精”。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營地裏格外刺耳。

蘇慕清煩躁地把手機扔回桌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隨他去。”

“讓他在雪地裏凍一晚上，吃點苦頭。”

“不然他總以為全地球都要圍著他轉。”

江景辰突然打了個噴嚏。

沈雲梔立刻站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嚴嚴實實地披在他身上。

“是不是著涼了？”

顧漫語趕緊去翻保溫壺。

“這鬼地方溫差太大了，我去倒杯熱水。”

蘇慕清走到帳篷邊，拉開拉鏈。

把原本準備給我用的恒溫暖寶寶拿了出來。

她走到江景辰麵前，塞進他手裏。

“捂著點。”

江景辰握著暖寶寶，無辜地望著她。

“慕清姐，這不是星淵的東西嗎？”

“他等下回來，如果看到我用了他的東西，肯定又要發脾氣了。”

蘇慕清冷笑了一聲。

“他有臉發脾氣嗎？”

“我們大費周章請人陪他演戲，幫他克服心理障礙。”

“他倒好，忘恩負義，玩失聯。”

我看著那貼在江景辰掌心的暖寶寶。

想起了大三那年的冬令營。

同樣是雪山。

同樣是她們四個人。

江景辰不小心崴了腳，疼得皺眉冒冷汗。

沈雲梔、蘇慕清和顧漫語，她們三個人輪流扶著他往回走。

我走在隊伍最後麵。

高反嚴重，每走一步心臟都像要炸開。

我咳出了一口帶著血絲的痰。

我拉住蘇慕清的袖子，求她慢一點。

蘇慕清回頭，眼神裏全是厭惡。

“沈星淵，你別裝脆弱了行不行？”

“景辰是真的走不動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她狠狠甩開我的手。

我跌倒在雪地裏。

她們連頭都沒回。

我一個人在零下二十度的風雪裏，爬了整整四個小時。

回到營地時，我的兩根腳趾已經重度凍傷，失去了知覺。

可是沒有人關心。

她們正圍在江景辰身邊，心疼地看著他腳踝上那塊指甲蓋大小的淤青。

篝火嗶剝作響。

顧漫語喝了一口熱湯，突然笑了。

“你們說，沈星淵現在是不是正躲在哪個樹洞裏哭鼻子？”

“等明天我們下山的時候，他肯定會灰溜溜地跟在屁股後麵。”

沈雲梔冷冷地接話。

“明天誰也不許理他。”

“必須讓他長點記性。”

蘇慕清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漆黑的夜空。

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