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中午吃飯的時候，傅硯辭執意要請客，帶我們去了一家高檔的海鮮餐廳。

點餐時，黎初曼拿著菜單，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刻意避開我的目光，低聲問傅硯辭：

“寧寧想吃什麼？”

傅硯辭摸了摸女兒的頭。

“給她點個澳洲龍蝦粥吧，還有那個芝士焗蟹寶，她最愛吃了。”

黎初曼連連點頭，在菜單上飛快地打著勾。

勾完之後，她把菜單推到我麵前，語氣幹巴巴的。

“陸師傅，你看你們想吃點什麼。”

我連看都沒看菜單一眼，直接推了回去。

“黎太太看著點吧，祈祈不挑食。”

黎初曼臉色一僵。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滿眼期待的祈祈。

她在菜單上猶豫了很久，最後點了一個最便宜的兒童套餐。

“這個兒童套餐裏有薯條和雞塊，小孩子應該喜歡。”

她不敢看祈祈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當服務員把菜端上來時。

寧寧麵前是滿滿一碗濃鬱的龍蝦粥和金燦燦的蟹寶。

而祈祈麵前，隻有幾塊幹癟的炸雞和一小碟番茄醬。

祈祈眼巴巴地看著寧寧碗裏的龍蝦，小聲問：

“爸爸，我也可以吃那個大蝦嗎？”

還沒等我開口，黎初曼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脫口而出：

“不行！”

她的聲音大得嚇人，引得周圍好幾桌人都看了過來。

傅硯辭也愣住了，皺著眉看她。

“初曼，你幹什麼？小點聲。”

黎初曼意識到自己失態，慌亂地解釋：

“我是說......陸師傅海鮮過敏，祈祈可能也有遺傳，吃海鮮不安全。”

她試圖用這個借口掩蓋她剛才的偏心。

可她忘了，祈祈三歲那年，她第一次帶他去吃海鮮自助。

祈祈吃了一大盤蝦，一點事都沒有。

她隻是害怕傅硯辭看出她對祈祈的過分關注，害怕這場假扮母親的戲碼穿幫。

所以，她寧願當著我的麵，委屈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冷冷地看著她。

“黎太太記錯了吧。”

“我妻子海鮮過敏，但我兒子從來不過敏。”

我直接拿起公筷，從寧寧的盤子裏夾了一塊蟹肉，放進祈祈碗裏。

“吃吧。”

黎初曼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傅硯辭看著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

“哎呀，一點海鮮而已，不夠再點。”

“初曼今天真是吃錯藥了，一驚一乍的。”

飯吃到一半，我借口去洗手間。

在洗手台前，我拿出手機，確認了一遍錄音筆裏的內容。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

從她轉賬給傅硯辭的流水，到他們在這套學區房裏的生活痕跡。

甚至包括她父母偶爾過來看望“寧寧”的監控錄像。

每看一次，我的心就更冷硬一分。

等我回到座位時，傅硯辭正在低聲數落黎初曼。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對人家陸璟琛那麼冷淡。”

“你平時對朋友挺熱情的啊，怎麼今天像變了個人似的？”

黎初曼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走過去，在座位上坐下，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傅硯辭，謝謝你今天的款待。”

我連稱呼都換了。

傅硯辭一愣，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

“陸璟琛，你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將牛皮紙袋推到黎初曼麵前。

“黎初曼，戲演夠了嗎？”

聽到我直呼她的名字，傅硯辭徹底懵了。

“陸璟琛，你怎麼知道初曼的名字？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黎初曼已經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搶那個紙袋。

“陸璟琛！你別衝動！我們回家再說！”

她雙眼猩紅，語氣裏帶著近乎絕望的哀求。

我輕巧地避開她的手，將紙袋裏的東西全倒在了桌子上。

最上麵的一份，是兩份白底黑字的打印件。

左邊那份，是黎初曼和我的結婚證複印件。

右邊那份，是《離婚協議書》。

我盯著她那張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黎初曼，簽字吧。”

“這十年，你在這座城市做別人的好妻子，我在出租屋裏做你的免費保姆。”

“現在，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