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鎖府邸!一個人都不許放走!快!去縣衙報官,請縣尊大人定奪!另外,派人快馬加鞭去城外義莊,傳林塵公子前來查驗!”
宋安平日裏戒備心極強,此刻更是頭腦清明,在最短的時間內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他知道,能解此局的,隻有那個身在義莊,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神秘守義人!
......
當林塵被一輛馬車火急火燎的接到李員外府時,宋子玉已經被安置在了一間安靜的客房內。
房間裏,王德發和一眾衙役早已趕到,個個麵色凝重。
“林塵,你快來看看!”王德發一見到林塵,立刻讓開了一條路。
林塵走到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宋子玉。
麵色青灰,雙目緊閉,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起伏,簡直與死人無異。
林塵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開始了他的“勘驗”。
他翻開宋子玉的眼皮,觀察瞳孔。
“瞳孔對光反射極其微弱,呈針尖狀。”
他掰開宋子玉的嘴,一股淡淡的杏仁苦味傳來。
“口腔內有異物殘留,疑似毒物。”
他執起宋子玉的手腕,三指搭上脈門,神色陡然一凝。
“脈搏微弱,心跳近乎停滯,體溫正在快速流失......這症狀,是西域秘藥!”
林塵抬起頭看向王德發,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大人,這與沐溪姑娘遺體上殘留的藥物成分,幾乎完全一致!同樣是被人為篡改了配比,本該是假死之藥,卻變成了索命的劇毒!”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又是這歹毒的秘藥!”王德發一拳砸在桌上,怒不可遏,“查!給本官查!當年向沐溪兜售此藥的,是何人?現在何處?!”
“回大人!”一名捕頭立刻上前稟報,“當年經手此事的仵作曾有記錄,賣藥的是一名來自西域的行商,名叫阿裏。此人每年冬末都會來清河縣販賣皮貨藥材,算算時日,眼下應該就在城中!”
“立刻給本官把他找出來!”王德發厲聲下令。
“另外!”林塵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宋少主身邊的侍從宋安何在?我要問話!”
宋安立刻上前,將宴席上發生的一切,以及自己如何急救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做得好。”林塵讚許的點了點頭,“若不是你施救及時,保住了少主最後一口心氣,現在恐怕已是回天乏術。”
他又問道:“下毒之人可有線索?”
“當時場麵混亂,但下官已經封鎖了整個府邸,正在逐一排查!”一名捕頭回道。
“不用排查了。”林塵冷笑一聲,“去把錢三給本官抓來!”
“錢三?”王德發一愣,“你有證據?”
“證據很快就會有。”林塵的目光轉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現在,我們隻需等著那條蛇自己把尾巴露出來。”
官府的動作快如閃電。
不到半個時辰,那名西域商人阿裏,便被帶到了王德發麵前。
麵對官府的盤問,阿裏不敢有絲毫隱瞞,從隨身的賬簿上,很快便調取出了四年前的交易記錄。
“大人明鑒啊!小人當年賣給那位沐溪姑娘的,確實是假死藥‘還魂散’,此藥隻會讓人沉睡七日,絕無性命之憂!小人以性命擔保,那藥的配方絕沒有問題!”
與此同時,另一隊衙役已經踹開了錢三那間破敗的民房。
經過一番搜查,衙役們果然在床底的暗格中,搜出了一個油紙包,裏麵還剩下小半包尚未耗盡的暗紅色藥粉!
而最關鍵的突破口,來自於對蘇家舊仆的尋訪。
一名被蘇家驅逐多年的老仆,在得知官府正在重查舊案後,主動前來作證。
他證實,在沐溪小姐死前的那段時間,他曾多次在深夜,看到錢三鬼鬼祟祟翻牆進入蘇家後院,與大小姐蘇婉兒在假山後私會!
“那錢三簡直就是大小姐養的一條狗!大小姐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人證!物證!旁證!
全套證據鏈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完整閉合!
當錢三再次被押上公堂時,麵對著桌上那包熟悉的暗紅色藥粉,以及那名指認他的蘇家舊仆,他所有的謊言和偽裝,被徹底戳破。
“錢三!你還有何話可說!”王德發一拍驚堂木,聲如雷霆。
錢三看著那完整的證據鏈,知道自己已是插翅難飛,他突然瘋狂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絕望。
“哈哈哈哈!是我!都是我幹的!”
他全盤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沒錯!四年前,就是我把那假藥換成了毒藥!是蘇婉兒那個賤人指使我的!她嫉妒沐溪能得到宋子玉的心,又怕事情敗露,就讓我一了百了!她還答應我,事成之後會給我一大筆錢,讓我遠走高飛!”
“可她騙了我!這些年她隻把我當成一條狗!一條予取予求的狗!”
“如今她想嫁給宋子玉,當她的宋家少奶奶,就想殺我滅口!我豈能讓她如願!既然我活不成,那大家就一起死!”
錢三的嘶吼在公堂之上回蕩,揭開了一樁塵封四年的豪門醜聞。
真相大白。
凶犯錢三,因謀害人命,手段殘忍,依大虞律,判處淩遲,三日後行刑。
蘇家嫡女蘇婉兒,雖無直接證據證明她指使殺人,但其知情不報,暗中縱容,品行敗壞,被官府勒令禁足於家中,終身不得外出。
蘇家的名聲一夜之間,徹底爛了大街。
本就搖搖欲墜的茶葉生意,在醜聞的衝擊下,兵敗如山倒,不出半月,便宣告破產。
昔日富甲一方的商賈望族,就此煙消雲散。
三日後,宋子玉在林塵的調理下,終於悠悠轉醒。
當他得知大仇得報,錢三伏法,蘇家敗落,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抱著沐溪的牌位,嚎啕大哭。
哭過之後,他仿佛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執念,整個人重新煥發了神采。
他來到義莊,鄭重地對著林塵行了一個大禮。
“林兄,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宋子玉的生死兄弟!但凡有任何差遣,我宋家上下,萬死不辭!”
因這樁共同查辦的奇案,林塵與這位清河縣未來的主人,就此結下了深厚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