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塵四人趕到時,距離那黑影抵達尚有一段時間。
“趙猛,李鐵,你們二人水性如何?”林塵壓低聲音問道。
“林大人放心,我二人皆是在河邊長大的,閉著氣能在水下待上一炷香。”趙猛拍著胸脯保證。
“好。”林塵指著潭邊一處視野開闊,又易於隱藏的蘆葦叢。
“你們二人就埋伏在此處。待會兒人來了,先不要動手。等他將證物拋入潭中的那一刻,李鐵你負責下水撈物,趙猛你負責從正麵截斷他的退路。記住,我要的是人贓並獲!”
“是!”二人領命,悄然潛入蘆葦蕩中。
林塵則拉著蘇怡,退到了更遠的一處小土坡後方,這裏既能總覽全局,又足夠安全。
夜風吹過,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鬼魅的低語。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遠處終於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一道黑影懷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做賊心虛的摸到了潭邊。
他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從麻袋裏拖出一條粗長的麻繩。
那麻繩上還綁著一塊人頭大小的青石。
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麻繩中間有一處極其顯眼的繩結,正是斷裂後續上的痕跡!
就是它!
林塵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黑影不再猶豫,掄圓了胳膊,卯足了勁,就要將那捆著石頭的麻繩奮力拋向潭心。
“不許動!”
就在此時,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般炸響!
趙猛魁梧的身影如猛虎下山般從蘆葦蕩中撲出,一記掃堂腿直奔那黑影下盤!
那黑影也是個練家子,反應極快,竟硬生生止住了拋投的動作,地上一滾,避開了趙猛的攻擊,同時從腰間“唰”的抽出一把雪亮短刀。
“哪裏來的狗差!找死!”
與此同時,另外兩道黑影也從不遠處的暗影中躥出,手持樸刀,惡狠狠朝著趙猛夾擊而來!
“還有同夥!”林塵心中一驚。
原來張彪竟如此謹慎,還安排了幫手接應。
李鐵見狀,不再下水,而是大喝一聲,揮舞著水火棍從另一側衝出,與趙猛並肩作戰,攔住了那三名凶徒。
叮叮當當的兵刃交擊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趙猛和李鐵不愧是王德發手下的精銳,二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度,一時間竟與三名手持利刃的凶徒鬥了個旗鼓相當。
那三名凶徒眼見難以取勝,為首之人虛晃一刀,大喝道:“風緊,扯呼!”
說罷,三人竟不再戀戰,分頭朝著不同的方向突圍。
趙猛和李鐵立刻分頭追擊,死死纏住了其中兩人。
然而,第三名歹徒卻如泥鰍般滑溜,竟避開了正麵,朝著林塵和蘇怡藏身的小土坡方向衝來!
他顯然是想挾持人質,以求脫身!
“公子小心!”蘇怡驚呼一聲,下意識擋在了林塵身前。
那歹徒見狀,眼中凶光大盛,獰笑一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小娘子,陪大爺走一趟吧!”
他手中短刀一晃,竟不作劈砍,而是反手以刀柄砸向蘇怡的後頸,顯然是想將她擊暈活捉。
電光火石之間,林塵一把將蘇怡拽到身後,自己則跨步上前,不退反進,一掌切向歹徒持刀的手腕。
這是他在藍星警校學過的擒拿術,講究的就是快、準、狠。
那歹徒沒料到這個看似文弱的“林大人”竟敢與自己近身搏鬥,手腕吃痛,短刀險些脫手。
但他畢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反應極快,手腕順勢一翻,避開了林塵的擒拿,鋒利的刀刃卻順著林塵的胳膊,狠狠劃了過去!
“嘶啦!”
衣衫破裂,一道血口瞬間在林塵的手臂上綻開,鮮血登時湧出。
“公子!”蘇怡嚇得俏臉煞白。
林塵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眼中寒光一閃,趁著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一記幹脆利落的肘擊,狠狠砸在了歹徒的太陽穴上!
“砰!”
那歹徒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雙眼翻白,軟綿綿倒了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趙猛和李鐵也解決了另外兩名凶徒,將他們死死按在地上,用鐐銬鎖了。
“林大人,您受傷了!”趙猛二人見林塵手臂上鮮血淋漓,大驚失色。
“無妨,皮外傷。”林塵撕下一塊布條,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目光落在了那根被丟棄在潭邊的麻繩上。
“把人和證物,全部帶回縣衙!”
......
縣衙後院,燈火通明。
柳清函一見林塵手臂上的傷,清冷的眸子裏瞬間湧上一層寒霜,二話不說,立刻取來傷藥、紗布和烈酒。
她先用烈酒為林塵清洗傷口,動作輕柔而專注。
那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林塵滾燙的皮膚,讓林塵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以後不許再如此魯莽。”柳清函一邊為他上藥,一邊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
蘇怡則在一旁端著水盆,看著林塵的傷口,眼圈紅紅的,又是後怕又是自責。
“都怪我,要不是為了護著我......”
“好了,說這些做什麼。”林塵打斷她的話,笑道,“咱們可是查案鐵三角,誰都不能有事。”
傷口處理完畢,柳清函立刻恢複了她專業冷靜的一麵。
她戴上薄麻手套,將那根繳獲的麻繩拿到燈下,又取出之前從兩具屍體上提取的皮屑組織和拓印的勒痕圖樣。
在燈火下,她用一根銀針,小心的從麻繩那處斷裂再續的繩結縫隙中,挑出了幾絲極其微小的皮肉組織。
“比對開始。”
柳清函將那些微小的組織放在琉璃片上,與之前保存的死者皮屑進行比對。
“麻纖維的粗細、材質、磨損程度,與死者傷口中殘留的完全一致!”
“這處斷裂再續的繩結,其壓印痕跡,與兩名死者手腕上那道深淺不一的環狀勒痕,分毫不差!”
“繩結縫隙中提取到的皮肉組織,經初步比對,與死者王二牛的吻合!”
柳清函放下銀針,抬頭看向林塵,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公子,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