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濤的手剛碰到公文包,我抬手推開了他。
“這個包你不能動。”
胡濤被推得退了半步,臉色沉了下來。
“老子今天還就動了,你能怎麼樣?”
我把公文包抱在懷裏,看著潘翠花。
“裏麵的文件屬於國家機密,你們碰一下,後果承擔不起。”
樓道裏靜了片刻,接著爆出一陣哄笑。
潘翠花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國家機密?”
“你租我家一年,天天穿得跟個普通上班族一樣,現在跟我說你有國家機密?”
胖女人拍著大腿。
“潘姐,她八成看短劇看多了,拿幾張破紙就想嚇唬人。”
胡濤伸手來奪,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到牆上。
他力氣很大,硬拽著包帶往外扯。
潘翠花見我不鬆手,抬手抓住我的頭發往旁邊拽。
“給我拿過來!”
“欠錢不還還裝大人物,今天老娘就看看你包裏藏了什麼寶貝。”
公文包被胡濤搶走,他拉開拉鏈,把裏麵的文件全倒在地上。
紅頭文件鋪開,最上麵蓋著鮮紅的公章。
《片區建築評估與補償預案》幾個字,露在眾人麵前。
潘翠花蹲下去,拿起文件翻了幾頁。
她先看到了本棟樓的編號,又看到評估表裏標出的違建麵積。
“3號樓違建超標百分之七十。”
那行字下麵,還標著私接電路、地下經營場所、消防通道堵塞等問題。
潘翠花臉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把紙揚到半空。
“還挺會做假證,連紅章都敢蓋。”
“一個連房租都給不起的窮鬼,跑地攤弄幾張假文件,嚇唬誰呢?”
我看著她。
“潘翠花,文件已經寫明了你們的問題。”
“現在把東西還給我,把偷電線路拆掉,這件事還能按程序處理。”
“按程序?”
潘翠花大笑起來,抬腳踩住那份評估預案。
高跟鞋落在紅頭文件上,她來回碾了幾下。
“下個月三千萬拆遷款一到賬,老娘拿錢砸死你這個裝腔作勢的賤人。”
“這破樓是我家的,地也是我家的,誰敢少我一分錢,我就跟誰拚命。”
胡濤從地上撿起另一份圖紙,撕成碎片。
“什麼評估,老子撕了又能怎樣?”
“等拆遷辦來了,讓他們把錢送到潘姐手上,敢少一分,我砸了他們辦公室。”
周圍的人跟著起哄。
“潘姐家這麼大一棟樓,三千萬都算少的。”
“拆遷辦那些人就會欺負老百姓,到時候大家一起不簽字。”
我往後退了半步,袖口的微型執法記錄儀已經亮起工作燈。
他們搶文件和逼我交錢的每句話,全被錄了進去。
胡濤以為我服軟了,從兜裏摸出一張空白紙和一支筆。
“寫。”
“本人王旭,損壞潘翠花家中財物,自願賠償五萬塊。”
“再寫今天借了胡濤三千六,三天內還清,利息另算。”
我沒接筆。
“你們這是敲詐勒索。”
胡濤抬手把紙拍到我胸口。
“少跟我扯這些,寫不寫?”
就在這時,兜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電話還在震動,胡濤已經盯住了我的口袋。
我按下接聽鍵,剛把手機放到耳邊,小張的聲音傳了出來。
“王主任,現場評估是否結束,執法組已經準.....”
後麵的話沒能說完。
胡濤一把搶過手機,掄起胳膊砸向牆麵。
手機碎成幾塊,屏幕和外殼散到地上。
“還敢叫人?”
胡濤抬腳碾過屏幕,朝我吐了口唾沫。
“在老子的地盤上耍花招,你活夠了?”
潘翠花撿起地上的筆,走到屋裏轉了一圈。
她先指著牆角那台黑屏舊電視,又指向沙發塌陷的坐墊。
“這電視是我結婚時候買的,老牌子,現在值兩萬。”
“這沙發是進口貨,你坐壞了,賠一萬五。”
“牆被你蹭臟了,地板被你劃壞了,廚房櫃門也鬆了。”
她低頭在空白紙上寫了一長串字。
“給你湊個整,五萬。”
“簽了字,三天內把錢拿來,這事就算過去。”
她寫完後把紙遞給我,我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