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跌撞撞衝出門。
根本支撐不到上電梯,一頭栽倒在走廊裏。
路過的服務員看出異樣,急忙拿來過敏藥塞進我嘴裏。
我躺在地上,渾身的汗水幾乎把襯衣浸透。
直到藥效上來,紅疹消退,我整個人像死過一回。
服務員看向包廂的方向。
“先生,需要叫你的朋友們過來,送你去醫院嗎?”
我緩緩撐起身,朝外走,搖頭。
“我沒有朋友。”
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李文博等人的笑聲。
“陸錚這傻缺,還真以為我們今天叫他來過生日啊?”
“不過是為了出一口惡氣,狠狠宰他一筆罷了!今天這一桌,起碼五十萬!”
“誰讓他這輩子就離不開知意呢?”
緊接著是顧硯之的聲音。
“他還不知道吧,知意記得他的生日,但每年的今天,她都為了彌補我,特意跑到國外去陪我住幾天。他的生日,我倒是吃了個夠本。”
我的腳步像灌了鉛。
想起每年的今天,沈知意都說要回老家看望父母。
原來是去國外陪顧硯之。
下一秒,顧硯之轉頭看見了我,眼底沒有一絲心虛,反而大步朝我走來。
“怎麼還偷聽啊?”
“放心吧,我和知意之間隻是單純的肉體關係,她說過,會和你結婚的,名分是你的,沒人和你搶。”
他拍了拍我的肩。
“說起來,你和你爸一樣,都喜歡撿破鞋。當初你媽不就被人差點玩爛?”
耳邊嗡的一聲。
我的拳頭已經率先砸向顧硯之的臉。
五歲時,我媽被醉漢強暴,我爸拿起了刀。
事後我爸被判了死刑,我媽受不了刺激,喝下一整瓶農藥自殺。
那是釘在我心臟上的一顆釘子,我每次想起這件事,就會驚恐發作,全身發抖。
大一的那年我在校門口突然發病,是沈知意路過遞給我一瓶水。
後來她對我說:“放心陸錚,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我灰暗人生裏的一束光。
五年,我辛苦付出,都是在回報那個下午她遞過來的一瓶水。
可沒想到,我的傷痛早就被她當做談資,講給了顧硯之。
我紅著眼,像一頭發狂的野獸,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顧硯之的身上。
可我剛剛才從過敏中緩過來,身體虛弱。
不知不覺顧硯之占了上風,我挨了好幾拳。
直到身後,沈知意衝過來,怒吼聲在我耳邊炸響。
“陸錚,你瘋了嗎?!”
她擋在顧硯之麵前,惡狠狠的瞪著我。
是我錯了。
她從來都不是那束光。
是我的喜歡給她渡上了一層金邊。
沈知意帶著要把我咬碎的力度,“你為什麼打人?!”
“硯之是好心來給你過生日,你不領情,還動手?!”
“立刻道歉!”
我冷漠的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羞辱我的父母,我憑什麼給他道歉?”
沈知意皺了一下眉,突然湊近我,壓低聲音。
“所以呢?”
“陸錚,你也不想明天你家那點事就傳遍公司吧?”
“一個殺人犯的爸爸,被強暴的媽媽,以後你在公司還想服眾?”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輕。
“你奶奶還在療養院,她受得了這個刺激嗎?”
我的脊背一瞬就涼透了。
五年,才看清眼前是人是鬼。
我低下頭,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裏擠出來。
“對不起。”
顧硯之卻突然發了瘋的喊,“給我按住他!”
一群同學圍上來,李文博在最前麵。
他們強行按著我,讓我跪在了地上。
顧硯之羞辱的巴掌,一下一下打在我臉上。
左右開弓,整整十二個巴掌。
血從我的嘴角溢出來,已經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好了。”沈知意攔住了顧硯之,“我不放心,還是先送你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
顧硯之點頭,攬著她的肩膀。
“還是你最關心我。”
一群人轉身離開,似乎已經將我遺忘。
等人都走後,我跌跌撞撞的回家。
一進門,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