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夏被顧沉舟擋在身後。
男人的肩背寬闊,黑色外套下的肌肉線條繃得幹淨利落,像一道突然豎起來的屏障,把周圍那些嘈雜的目光全都擋在了外麵。
沈知夏明明應該害怕,卻忍不住盯著他的腰看了一眼。
這樣的腰,確實很適合擋在別人前麵。
她很快反應過來,覺得自己簡直無可救藥。
都什麼時候了,她居然還有心思看身材。
“顧沉舟。”她壓低聲音,“別衝動。”
“我沒衝動。”
“你先放開他。”
顧沉舟沒有回答。
黃毛被他扣著手腕,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兄弟,鬆手。”
顧沉舟平靜道:“把她的包拿回來。”
“包在這兒。”
“放地上。”
黃毛咬著牙,另一隻手去推他。
顧沉舟沒有退。
黃毛隻覺得掌心像撞上了一堵牆,下一秒,手腕被反折,整個人重重撞到桌邊。
桌上的酒杯被震得跳起來,碎裂的玻璃聲讓周圍的人徹底站了起來。
沈知夏嚇了一跳。
顧沉舟卻沒有看黃毛,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那個拿著黑色手機的青年身上。
對方正悄悄往後門退。
顧沉舟鬆開黃毛,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
那人腳步一頓,隨即轉身就跑。
顧沉舟沒有猶豫,直接追了過去。
沈知夏愣了片刻,也跟著追上去。
她剛跑過後半區,肩膀便被人從後麵撞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朝旁邊倒去。
“老師,別跑啊。”
一個染著藍發的青年攔在她麵前。
沈知夏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讓開。”
“剛才不是挺能管閑事的嗎?”
“我找我的學生,和你沒關係。”
“你們老師是不是都這麼愛多管閑事?”
藍發青年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沈知夏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她剛想抬腳踢人,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那個拿手機的青年被顧沉舟按在了牆上。
顧沉舟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另一隻手從他外套口袋裏取出黑色手機。
“東西給我。”
“你他媽——”
顧沉舟手指收緊。
青年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
就在這時,顧沉舟聽見沈知夏的聲音。
“顧沉舟!”
他抬頭,看見藍發青年正抓著沈知夏的手臂。
女人被雨後的潮氣映得臉色發白,發絲有些淩亂,眼睛卻仍然亮得驚人。她顯然在害怕,卻沒有哭,也沒有尖叫,隻是死死盯著他。
顧沉舟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那一刻,他腦子裏閃過的不是她會不會受傷,而是如果她在這裏鬧出事,他後續會很麻煩。
他鬆開手裏的青年,朝兩人走去。
“放開她。”
藍發青年笑了:“你算什麼東西?”
顧沉舟停在幾步之外。
“我再說一遍。”
“你——”
藍發青年還沒說完,顧沉舟已經到了他麵前。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下一秒,藍發青年被狠狠掀到牆上,後背撞出一聲悶響,抓著沈知夏的手也隨之鬆開。
沈知夏踉蹌著後退,顧沉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站好。”
他的聲音很冷。
藍發青年捂著肩膀從牆邊爬起來,衝旁邊喊:“都他媽愣著幹什麼?”
巷子裏又衝出來兩個人。
顧沉舟沒有給他們靠近的機會。
他側身避開迎麵砸來的拳頭,扣住對方手肘,借著對方的衝勢將人甩到旁邊。另一個人從背後撲上來,他反手一擋,膝蓋狠狠頂在對方腹部。
動作幹淨,沒有多餘的浪費。
沈知夏站在他身後,隻能看見他不斷移動的肩背、收緊的腰線,還有那張冷得不像話的側臉。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男大學生會有的身手。
她忽然想起顧沉舟昨晚說過的話。
——我以前生活環境比較複雜,學過一點防身術。
一點?
這叫一點?
幾分鐘後,巷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顧沉舟從地上撿起那部黑色手機,外殼已經摔裂,屏幕也碎了一角。
他指腹在手機邊緣輕輕一按,確認裏麵的存儲卡還在,才將手機收進掌心。
沈知夏這才走過去。
“顧沉舟。”
“嗯。”
“你受傷沒有?”
他抬眸看她。
沈知夏的手臂被抓紅了一圈,發尾沾著一點濕氣,臉色仍然不太好看,卻先來檢查他的手。
顧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腕上的紅痕上。
“你先看自己。”
“我沒事。”沈知夏皺著眉,“你剛才下手那麼重,手給我看看。”
“隻是擦傷。”
“少騙我。”
她直接抓過他的手。
顧沉舟沒有躲,任由她翻看自己的手背。
指節處擦破了一點皮,滲出細細的血珠。
沈知夏盯著那點血,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你不是說你不會打架嗎?”
“我說過嗎?”
“你說你手上的傷是摔的。”
“手上的傷確實是摔的。”
“那剛才呢?”
“他們先動手。”
沈知夏被他氣得一時說不出話。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哀嚎的人,又看了看麵前這個高大冷峻的男人。
“你以前到底幹什麼的?”
顧沉舟垂下眼,臉上的冷意一點點收回去,重新變成她熟悉的那個病弱男大學生。
“以前生活環境比較複雜。”
“複雜到需要這樣打架?”
“我不喜歡打架。”
“可你剛才特別熟練。”
“熟能生巧?”
沈知夏:“......”
她想罵人,又覺得顧沉舟剛才畢竟是為了救她,隻能把話咽回去。
“行了,先去藥店。”
“沒必要。”
“你說沒必要就沒必要?”沈知夏拽住他的衣袖,“我現在是你的房東,我說去就去。”
顧沉舟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白淨纖細,牢牢攥著他的袖口,像是怕他轉身就走。
他沒有掙開。
兩人從後門繞回街上。
沈知夏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嘉樹呢?”
顧沉舟的腳步停了停。
剛才混亂中,周嘉樹已經不見了。
沈知夏的臉色瞬間變白。
“他跑了。”
“嗯。”
“你怎麼不早點說?”
“你剛才在巷子裏。”
“那現在怎麼辦?”
沈知夏拿出手機給周嘉樹打電話,裏麵隻傳來關機提示。
她咬著唇,眼底浮出明顯的焦急。
顧沉舟看著她。
他知道周嘉樹還躲在遊戲廳後麵的儲物間,也知道那個學生手裏已經沒有手機。
按理說,他應該直接離開。
東西已經拿到,周嘉樹和他沒有關係。
可如果沈知夏現在報警,警方一定會查遊戲廳,也會調查剛才的衝突。
他還不能讓這件事鬧大。
“我認識裏麵一個服務生。”顧沉舟開口,“他可能知道周嘉樹去哪了。”
沈知夏抬頭看他。
“真的?”
“嗯。”
“那我們回去找。”
“你不怕了?”
“怕。”沈知夏攥緊手裏的手機,“但我得把學生帶回去。”
顧沉舟看著她認真而焦急的臉,轉身朝遊戲廳走去。
沈知夏立刻跟上。
他走得不快,始終把她擋在靠裏的一側。
沈知夏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慢慢浮出一個清晰的想法。
顧沉舟今晚來這裏,果然不是因為好奇,也不是因為閑著沒事。
他是為了幫她。
至少,他願意陪她把學生找回來。
這個念頭讓她原本因為他隱瞞和打架產生的不滿,悄悄軟了下去。
而走在前麵的顧沉舟,隻是在計算怎樣把這件事情盡快收尾。
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安全屋變成一個麻煩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