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市區酒店,前台說隻剩兩間雙床房和一間大床房。
沈聿先把大床房的房卡遞給許願。
“她昨晚沒睡好,讓她一個人休息。”
江放和陸遲拿了一間雙床房。
剩下那間,原本該是我和沈聿的。
可許願拉住他。
“我剛才在車上又吐了,晚上萬一難受怎麼辦?”
沈聿想了想,把我們的房卡遞給我。
“我今晚睡願願房間的沙發。”
我問:“你陪她?”
他皺眉。
“她身體不舒服,你別亂想。”
江放也說:“認識這麼多年了,照顧一晚上怎麼了?”
陸遲拍了拍我的肩。
“你最懂事,別在聖誕節鬧得大家不開心。”
以前隻要他們說我懂事,我便會把難受咽回去。
我怕自己一計較,就成了破壞五個人感情的那個。
大學畢業那年,我們約好去海邊。
許願臨時丟了身份證,江放和陸遲陪她回去找,沈聿讓我一個人先趕末班車。
我抱著五個人的行李,在終點站等到淩晨。
他們趕來後,許願哭著說幸好有大家。
沒人問我在沒有燈的站台怕不怕。
前年跨年,許願想看煙花,沈聿把我排了三小時買到的位置讓給她。
我站在廣告牌後,隻聽見倒數聲。
零點時,他隔著人群給我發消息。
【新年快樂,別生氣。】
我回了一個笑臉。
於是所有人都相信,我不會真的生氣。
這次我接過房卡。
“隨你們。”
沈聿臉色反而不好看。
“什麼叫隨我們?”
許願趕緊鬆開他的袖子。
“還是讓他陪你吧,我一個人也行。”
她剛說完,江放便接話:“你真難受了怎麼辦?”
陸遲已經替她推開房門。
“別逞強。”
幾個人簇擁著她進去。
沈聿走在最後,回頭看我。
“我晚點過去找你。”
我沒有等。
回房後,我先退掉第二天的冰雪樂園門票。
再把南方公司的合同簽好。
負責人提醒我,試用期工資不高,員工宿舍也是四人間。
我隻問了一句。
“有空調嗎?”
對方很快回複:
【有。】
【宿舍鑰匙也能提前給你。】
她又問我有沒有忌口,方便讓宿管提前訂一份晚餐。
我在輸入框裏寫下不吃香菜。
過去每次聚餐,江放都說挑出來就行,沒必要為了我換一家店。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還沒見到我之前,就問我想吃什麼。
我回了一句謝謝。
我第一次覺得,陌生城市也沒那麼可怕。
晚上十點,門外傳來笑聲。
許願穿著我的聖誕披肩,捧著蛋糕站在走廊裏。
“念念,我們補過聖誕。”
沈聿拎著五瓶酒,江放和陸遲戴著發光鹿角。
蛋糕上寫著:【願願永遠快樂。】
她像是才發現,尷尬地解釋:“店員寫錯了。”
我看向沈聿。
蛋糕是他訂的。
他避開我的目光。
“一個名字而已,大家吃的是蛋糕。”
許願吹滅蠟燭。
沈聿替她切下最中間那塊帶草莓的蛋糕。
我們交往的第一年,他說以後每個聖誕,第一塊蛋糕都給我。
後來許願回國,那塊蛋糕便總會落到她盤子裏。
因為她怕胖,隻肯吃一口。
而我不挑,邊角也能吃。
江放把剩下那塊奶油塌掉的遞給我。
“給,你的。”
我沒有接。
“不吃了。”
他嘖了一聲。
“昨晚沒坐上車而已,還要鬧多久?”
“她沒鬧。”
許願替我說話,眼圈卻先紅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買錯票”
三個人立刻圍過去哄她。
沒人再看我。
我關上房門,將四份準備好的聖誕禮物放進紙箱。
沈聿那隻,是他找了很久的絕版手表。
現在不用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