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前,我悄悄回了葉家。
剛進院門,兩個婆子便將我按進正堂。
祖母坐在上首,葉清嫵依偎在她身邊,手腕上的白紗又厚了一層。
顧修遠也在。
他麵前擺著一份新的認罪書。
“昨夜去哪了?”
祖母厲聲質問。
“定國公府。”
葉清嫵猛地坐直。
顧修遠也站了起來。
“你去找裴慎行了?”
“是。”
他快步走來,伸手便要搜我的衣袖。
我直接拍開他的手。
“顧大人是刑部官員,如今連搜女子的身都不必避嫌了?”
顧修遠手指僵住。
祖母卻狠狠一拍桌子:
“清嫵被你逼得割了腕,你還管什麼避嫌!”
我看向葉清嫵。
她立刻捂住手腕,眼淚說掉便掉。
“明昭,我真的不知道赤鳶酒會傷他。”
“你半年前找府醫問過。”
她臉色一白。
顧修遠立刻擋在她麵前。
“夠了。”
“清嫵已經嚇成這樣,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他從前也這樣擋在我身前。
小時候有人笑我母親出身不高,是他替我打破了那人的頭。
後來葉家名聲被葉清嫵鬧壞,也是他跪在顧家祠堂,堅持不肯退親。
如今,他擋住的卻成了葉清嫵。
祖母將認罪書扔到我腳下。
“隻要你認下誤送藥酒,顧家婚事照舊。否則,我今日便把你送去家廟!”
顧修遠放緩聲音:
“明昭,我說過會娶你。”
“這點委屈,換一生安穩,不虧。”
我盯著他。
“若裴慎行追究呢?”
“我會替你周旋。”
“周旋不了呢?”
顧修遠沉默了一瞬。
祖母不耐煩地打斷:
“哪來那麼多萬一?國公爺如今好端端的,你少拿沒發生的事嚇唬人!”
葉清嫵也走到我麵前。
“明昭,你昨夜去國公府,是想求慎行哥哥救你吧?”
她笑著搖頭:
“你也不想想,他連我都不肯娶,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祖母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姑姑追了定國公十年,國公爺都不曾鬆口。你以為自己去哭幾句,便能攀上國公府?”
“別做夢了!”
顧修遠打開印泥盒,推到我麵前。
“明昭,按吧。”
我沒有動。
他扣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拇指往印泥裏壓。
“這是你最後一次回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