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烈抱起溫若蘅,抬腳便將阿姐踹倒在地。
阿姐的額頭撞上桌角,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腦子裏的那根弦,斷了。
沒等蕭承烈轉身,我抓起酒壺砸在他後腦。
砰的一聲。
蕭承烈踉蹌兩步,回頭怒吼:
“沈驚鳶,你瘋了?”
我一腳踩住他的膝彎,將人踹得單膝跪地。
“這一腳,替我阿姐還你。”
我又抄起桌上的托盤,狠狠抽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替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還你!”
蕭家親衛齊齊拔刀。
沈家護衛也衝進廳內,將我與阿姐護在中間。
兩撥人刀劍相對,賓客嚇得紛紛退到牆邊。
蕭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我喝道:
“把這個瘋婦給我捆起來!”
蕭景珩上前攔我,壓低聲音說道:
“驚鳶,別再鬧了。大哥是三品將軍,你當眾毆打朝廷命官,沈家也保不住你。”
我抬眼看他。
“你覺得我會怕?”
蕭景珩咬牙道:
“你不怕,嶽父嶽母呢?你非要拖整個沈家下水嗎?”
我還沒開口,阿姐便從地上爬起來,擋在了我身前。
她額角還流著血,聲音卻異常平靜。
“此事與阿鳶無關。”
“文書,我簽。”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
“阿姐!”
阿姐朝我搖了搖頭。
她眼底全是淚,卻硬生生沒讓它掉下來。
“阿鳶,你已經護了我很多次。”
“這一次,聽阿姐的。”
我盯著她額角的傷,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蕭承烈卻以為阿姐終於服軟,臉色稍緩。
他命人請來府醫,又讓管家將溫若蘅喝過的茶盞端上來。
府醫用銀針一試,立刻跪下說道:
“老夫人,茶中確有紅花。”
蕭老夫人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她盯著阿姐,冷聲問道:
“茶是誰準備的?”
管家立刻回答:
“回老夫人,是大夫人院裏的絳雪。”
絳雪被人拖進來時,臉已經腫得看不出原樣。
蕭承烈厲聲逼問:
“是不是沈令儀指使你的?”
絳雪抖成篩子,哭著看向阿姐。
“夫人,奴婢的弟弟還在他們手裏......”
管家一腳踹在她心口。
“胡說什麼!”
絳雪吐出一口血,聲音戛然而止。
我眯起眼,看向管家的鞋麵。
上麵沾著細碎的紅色香灰。
溫若蘅方才飲茶前,曾在手帕上抹過一層同樣的香粉。
藥根本不在茶壺裏。
而是在她自己的茶盞上。
我正要開口,蕭老夫人卻將拐杖重重砸在阿姐肩頭。
“毒害蕭家子嗣,按家法該打四十棍!”
“念在你替承烈操持三年的份上,隻要你簽下文書,再向若蘅磕頭認錯,此事便算過去。”
阿姐被砸得身子一晃。
蕭承烈扶著溫若蘅,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隻冷聲催促:
“令儀,別逼我把事情做絕。”
阿姐望了他許久。
忽然,她笑了一下。
“蕭承烈,我嫁你時,母親說你會護我一生。”
“原來你所謂的護,就是讓我給你的外室磕頭。”
蕭承烈皺眉說道:
“若蘅不是外室,她救過我的命。”
“等孩子生下來,我會正式娶她。”
阿姐點了點頭。
她撿起那支筆,卻沒有去簽自請為妾的文書。
而是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