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寒山寺祈福?
林翠花和薑大山對視了一眼。
“這倒是個好主意,寒山寺的香火旺,去拜拜菩薩去去晦氣也好。”
林翠花立刻轉頭看向旁邊的薑德順。
“德順!你趕緊去準備馬車,挑一百個親衛出來!”
“明天你親自護送你妹妹去城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娘拿你是問!”
薑德順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十分自豪。
“娘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靠近妹妹半步!”
“大哥不用去。”
薑南枝趕緊出聲打斷。
帶上薑德順這個大塊頭,再加上一百個親衛,那叫哪門子的暗中查探。
這就差敲鑼打鼓告訴別人,她薑南枝要出門搞事情了。
“大哥還要留在府裏幫爹爹練兵呢,怎麼能大材小用。”
薑南枝放軟了嗓音,扯著林翠花的衣袖撒嬌。
“娘,女兒去佛門清淨地,帶那麼多大老粗會驚擾了菩薩的。”
“不如就把您身邊那幾個親衛撥給女兒吧。”
“有他們跟著,既不惹眼,又能護女兒周全,還能替咱們家省下不少排場。”
林翠花猶豫了一下,但架不住女兒軟語相求,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行!娘把清風寨裏功夫頂好的四個親衛派給你。”
“他們四個隱匿行蹤是好手,對京城外頭的地形也熟悉,絕對出不了岔子。”
薑南枝乖巧的靠在自家娘親肩頭,心滿意足地笑了。
她去寒山寺祈福隻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去實地考察京城的糧道。
根據原主的記憶,京城八成的糧食供應,都是走水路從江南運過來,最後在城外碼頭卸貨。
劉成想要斂財,絕對繞不開這條水路。
隻要找到他私吞官糧、中飽私囊的證據。
就能直接端了他的老底。
這絕對是一件足以掉腦袋的驚險舉動。
一旦被發現,那就是刺探朝廷重臣機密,死罪一條。
但薑南枝絲毫沒有畏懼。
富貴險中求。
在這個吃人的京城裏,不把手伸進泥潭裏,怎麼能把那些躲在暗處的毒蛇揪出來。
不僅是劉成,還有那些個官員權貴,甚至一直派人盯著薑家的攝政王容時。
他們都以為薑家是一群頭腦簡單的莽夫。
那她就披著這層病弱的皮,在這盤死局裏殺出一條生路。
到了第二天清晨。
寒風呼嘯,天空陰沉沉的,眼看著又要下雪。
將軍府的後門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帷馬車。
薑南枝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襖裙,外麵依舊裹著那件雪白的狐裘。
她戴上帷帽,遮住了那張蒼白惹眼的觀音麵。
四個穿著粗布衣衫的漢子安靜地站在馬車旁。
他們衣著雖普通,但個頂個的寬肩窄腰,身量極高,周身還帶著一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煞氣。
這四人就是林翠花派給她的親衛,都是從小跟著林翠花訓練的生死兄弟。
“大小姐,準備妥當了,隨時可以出發。”
四人中領頭的親衛名叫趙承。
這人個頭極高,五官硬生生透出股桀驁不馴的野性,側臉有一道極淺的陳年刀疤。
薑南枝在秋桃的攙扶下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車廂裏鋪著軟墊,放著暖爐,布置得十分舒適。
“走吧,出城。”
薑南枝靠在迎枕上,聲音很輕。
車輪在青石板上滾動,發出規律的聲響,緩緩駛出了將軍府所在的巷子。
馬車一路向城門方向走去,街邊已經有不少小販在叫賣。
薑南枝掀開一點車窗簾子,看著外麵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
她水潤的眼眸裏沒有半分屬於這個年紀的純真,全都是算計與鋒芒。
劉成啊劉成,你真以為扣了軍餉就能把薑家逼上絕路嗎?
今天這趟城外之行,我定要查清你的運糧底細。
隻要抓住了這條財路的七寸,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把吞進去的銀子連本帶利吐出來。
馬車出了城門,朝著寒山寺的方向駛去。
城外的官道上行人漸少,兩旁的樹木光禿禿的。
趙承騎著馬跟在車窗外,時不時警惕地觀察四周。
“大小姐,前麵有個岔路口,往左走是去寒山寺的,往右走是去城外碼頭的。”
薑南枝端起手邊的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往右走,去碼頭。”
“到了地方之後,你們留兩人看守馬車,另外兩人隨我去貨倉附近探看。”
趙承點頭應下,立刻指揮著馬車調轉方向。
隨著馬車靠近碼頭,空氣中漸漸多了一股河水的土腥味。
哪怕是嚴冬,碼頭上依然忙碌。
一艘艘巨大的貨船停泊在岸邊,搬運工們扛著沉重的麻袋,在板上來回穿梭。
薑南枝下了馬車,帶上帷帽,在秋桃的攙扶下慢慢朝著貨倉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慢,時不時還要停下來咳嗽兩聲。
來往的商賈和苦力看到這樣一個嬌弱的千金小姐,都紛紛避讓,生怕衝撞了貴人。
薑南枝透過帷帽的輕紗,目光敏銳地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貨倉。
她注意到,有幾個貨倉門前站著穿著官靴的侍衛,防守十分嚴密。
那些苦力搬運的麻袋上,隱約印著戶部的官印。
“大小姐,那邊就是戶部存糧的官倉。”
趙承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在薑南枝耳邊說道。
薑南枝微微點頭,腦子裏飛速運轉。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中年男子在幾個護院的簇擁下,走到了官倉門前。
他手裏拿著厚厚的賬冊,正跟守衛交代著什麼。
薑南枝認得那人,那是京城最大的糧商,萬盛糧行的東家。
一個商賈,居然能大搖大擺地在戶部官倉前查賬。
這其中的貓膩,已經昭然若揭了。
薑南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這趟出來,收獲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