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曼,你別這樣!”
江屹臉色驟變,猛地甩開林曼挽著他的手,厲聲嗬斥裏壓不住的慌亂。
他伸手想來拉我的胳膊,又被我側身躲開。
“梔梔,你別誤會,當年我們隻是在一次酒局喝多了。”
他壓下語氣放軟聲音,
“那隻是一場意外,我心裏從來隻有你和歲歲,隻有這個家。”
林曼被甩得踉蹌半步,非但沒惱,反而嗤笑出聲。
她慢條斯理掏出手機,指尖劃著相冊徑直遞到我眼前,眼底的得意快溢出來。
“許梔,你睜大眼睛自己看。”
屏幕上一張張照片滑過去:
江屹係著圍裙,站在餐桌前給林小宇切生日蛋糕。
林曼輕聲笑:
“這是小宇三歲生日。那天江屹跟你說,在公司開季度會,對吧?”
我心口一刺,沒說話。
第二張照片,是深夜的廚房。
江屹穿著灰色睡衣,蹲在地上收拾著花花綠綠的塑料玩具。
“那天你打電話查崗,他說在客戶酒店應酬,走不開。”
“其實他在我家,陪小宇拚樂高,拚到淩晨兩點。”
第三張照片,是去年除夕。
江屹和林小宇裹著同款父子羽絨服,站在陽台放煙花,臉上的笑比煙花絢爛。
“除夕夜,你以為他臨時去外地處理項目,不能陪你和歲歲吃年夜飯。”
“卻不知道他年年都會陪小宇守歲跨年。”
照片一張接一張滑過,每一張都有日期,每一個日期都對應著江屹曾經騙我的理由。
出差,加班,陪客戶,項目緊急。
原來全是假的。
歲歲的成長他從未參與,林小宇的生活他卻樣樣都在。
林曼笑意裏帶著挑釁:
“歲歲長這麼大,他有開過一次家長會嗎?陪她吹過一次生日蠟燭嗎?”
江屹臉色越來越難看,聲音壓得很低:
“夠了。”
“這些事以後再說,小宇還在病房,你先回去。”
林曼撇了撇嘴,倒是沒再糾纏。
安全通道的門合上,空曠的走廊裏隻剩我們兩個人。
江屹揉了揉眉心,語氣重新軟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
“梔梔,我承認,當年是我一時糊塗犯了錯。”
“可孩子是無辜的,我做不到放著小宇不管。”
他眼神裏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執拗,
“我自己就是私生子長大的,那種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我最清楚。”
“我不能讓小宇再走我的老路。”
我沒有被他說動:
“那歲歲呢?你的兒子不能受委屈,我的歲歲就活該?”
“歲歲過得還不好嗎?”
他皺了皺眉,像是覺得我太過較真,
“她和你一樣,從小被爸媽疼著寵著,當然不能和小宇比。”
我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眶陣陣發酸。
是啊,我從小家境優渥,是被爸媽捧在手心裏長大的獨生女。
可我也為了嫁給他,偷了家裏的戶口本,跟父母大吵一架摔門而去。
整整六年沒敢踏回娘家一步。
我拿著自己全部的存款給他當創業啟動金,陪他從十幾平的出租屋熬到現在的江氏科技。
可到頭來五年的婚姻,也不過是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