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室頂上的紅燈驟然熄滅。
門被人從裏麵拉開,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白大褂上還沾著零星血點。
我踉蹌著跑過去,聲音都在抖: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
“開顱手術很成功,顱內出血點已經全部止住了。”
醫生語速很快,語氣卻沒鬆下來,
“但孩子術後持續高熱,顱內壓還在波動,未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危險期。”
“能不能順利醒過來,會不會留下後遺症,現在還沒法下定論,得密切觀察。”
我雙腿一軟,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
還好。
歲歲還活著。
隻要她能醒過來,什麼都好說。
身旁的江屹也聽見了結果,他臉上沒多少鬆快的神色。
他側過身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緩和:
“你看,手術也成功了,歲歲沒大事。”
“等她醒過來,這事就翻篇吧,鬧大了對兩個孩子都不好。”
沒等我開口,他已經從公文包抽出一張疊得整齊的打印紙,遞到我麵前。
紙上是他的字跡,清清楚楚寫著:
“江歲自行玩耍時不慎摔傷,與林小宇無關。”
他語氣放得很輕,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簽了吧。”
“我保證,不管怎麼樣,你都是名正言順的江太太。”
“江家的一切,將來都是你和歲歲的。”
我盯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忽然就笑出了聲。
原來他站在這兒等了這麼久,不是擔心女兒的手術,是在等一個結果。
等歲歲活下來,他好逼著我簽字,給他的寶貝兒子脫罪。
從進醫院到現在,他問過一句歲歲疼不疼嗎?
沒有。
他滿腦子都是林小宇。
我抬手接過那張紙,當著他的麵將紙條撕得粉碎。
“江屹,”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我們離婚吧。”
“歲歲的撫養權歸我,財產該怎麼分就怎麼分。”
“從今往後,你去當你的好爸爸,陪你的好兒子,我們兩不相幹。”
江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隨即是難以置信的震怒:
“許梔,你瘋了嗎?”
我沒理他,掏出手機,點開撥號鍵。
江屹臉色一變,立刻伸手來攔:“你要幹什麼?”
“報警。”我避開他的手,指尖懸在屏幕上,
“給歲歲做傷情鑒定,該是誰的責任,誰來擔。”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小宇才四歲,他懂什麼?真留下汙點記錄,你讓他以後怎麼抬頭!”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
“你隻關心林小宇,有沒有想過歲歲可能會留下一輩子的後遺症?”
我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當著他的麵撥通了報警電話,一字一句把事情說清楚。
江屹的臉黑得像能滴出水。
他咬著牙看我:
“你會後悔的。”
我沒理他,轉身想去ICU門口守著。
沒過多久,兜裏的手機卻突然又響了。
來電顯示是保姆張姨。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立刻傳來張姨帶著哭腔的聲音:
“許小姐,剛才江總助理帶人找上門,非要我作偽證,說歲歲是自己摔下去的。”
“否則,就立刻辭退我,扣我三個月工資,還說要讓我在全市家政行業都找不到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