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姨被訓了一回,不敢再當眾提開門的事。
可整夜的變故壓在她心頭,越壓越重。
先是屋裏斷斷續續的悶響,像是有人在撞地板,後來徹底沒了聲。
再加上狗接二連三的反常,她越想越不對勁。
她心裏清楚,就算人賭氣鬧絕食也不可能完全一點動靜都沒有。
萬一真的出了事自己第一個遭殃。
可她也不敢直戳戳地去說“蘇家把親生女兒鎖屋裏了”。
那等於把主家得罪死了,以後別想在這大院裏待下去。
她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人!
大院樓棟組長張桂蘭。
張桂蘭是居委會的,管著這一片的家長裏短,誰家吵架鬧矛盾她都上門調解。
張姨趁著去倒垃圾的功夫,偷偷找到張桂蘭。
她壓低聲音說:“張組長,蘇家小屋裏關著人,昨晚還有掙紮的動靜,今天一早什麼聲音都沒了,情況不對勁。”
張桂蘭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關著誰?”
張姨隻含糊道:“是家裏的小姐,鬧了矛盾被關進去的。”
“張組長,您能不能以調解家庭矛盾的名義上門看看?我……我怕出事。”
張桂蘭沒急著答應,隻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別聲張。”
張姨點點頭,趕緊走了。
然而,張姨並不知道,就在她溜出後門的時候,李雨柔正好從長廊另一側走出來。
李雨柔本想去前院向蘇建國討要昨晚收到的訂婚禮金。
正好將張姨神色慌張出門的一幕看在眼裏。
她隔著居委會值班室虛掩的木窗聽了個一清二楚。
“這個吃裏扒外的老賤人!”
李雨柔恨得咬牙切齒,手心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她昨晚剛剛走完了訂婚流程。
現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是陸屹辰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
居委會的人將昨晚的事公之於眾。
那她李雨柔會直接淪為全城恥笑的搶婚蕩婦。
她找到院子裏的大嬸。
李雨柔哭得梨花:“您快幫幫我!婉瑩姐姐正在屋裏鬧脾氣呢。”“張姨沒見識,跑到張組長那裏瞎胡說,非說家裏鬧出了人命。”“張組長性子急,這要是帶人衝進我家搜查,傳出去,鄰裏鄰居還以為我們蘇家虐待前妻的閨女呢!我爸的麵子往哪擱?”“屹辰在城裏的前途又該怎麼辦啊?”
大嬸一口答應下來:“別慌!我這就去跟張桂蘭說,這種小事,哪能由著外人看笑話。”
大嬸到了張桂蘭家裏,一開口就是:“桂蘭啊,蘇家那點事你別聽外人瞎說。”
“就是姐妹倆鬧置氣,蘇婉瑩脾氣倔,跟她姐吵了幾句。”
“她被家裏人說了幾句,賭氣把自己關屋裏了。小孩子鬧脾氣,你一個組長上門,反倒把事情鬧大了。”
張桂蘭將信將疑:“真的隻是鬧脾氣?”
大嬸拍著胸脯保證:“那還能有假?蘇家人你還不了解?”
“都是本分人,能幹出什麼出格的事?你就別去了,省得人家尷尬。”
張桂蘭沒再說什麼,但心裏那根弦一直沒鬆下來。
與此同時,蘇家後院內。
李桂芳站在院牆外側。
雖然嘴硬,但大狗的狂吠和張姨的失控到底還是在她心裏留下了痕跡。
她側耳傾聽著小屋裏的動靜。
屋裏死寂一片。
“婉瑩?婉瑩你聽見沒有?”李桂芳帶著試探喊了一聲。
屋裏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