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下意識地伸進棉襖口袋摸到了那串鑰匙。
隻要插進去打開,一切疑慮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她腦海中浮現出李雨柔那張笑臉。
浮現出兩家結親後蘇家能分到的三居室福利房。
“不會的,那丫頭皮糙肉厚,在鄉下連地窖都住過,凍一晚上怎麼可能死人?”
“絕對是在裝死嚇唬我,隻要我一開門,她就得逞了……”
李桂芳喃喃自語,轉身離去。
我跟著她來到前院,看見李雨柔坐在客廳裏。
她輕聲問:“媽,小屋裏沒什麼事吧?”
李桂芳擺擺手:“能有什麼事?等晚上她就急了,我到時候再放她出來。”
“這樣才能讓她長長記性。”
李雨柔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我在她麵前盯著她。
她忽然打了個寒顫,抬頭看了看四周,嘟囔了一句:“怎麼這麼冷?”
我笑了。
冷就對了。
我死的時候,比這還冷。
張桂蘭到底是經驗豐富的老調解員。
大嬸那番看似圓滑的說辭,讓她心頭警鈴大作。
如果真隻是小姑娘鬧脾氣絕食。
張姨怎麼會嚇得六神無主、滿頭大汗?
大嬸又為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極力阻攔?
“家務事也是事,群眾反映了情況,居委會就必須走訪排查,這是規矩。”
張桂蘭大步流星地朝著蘇家大院走去。
院裏的門衛原本想伸手阻攔。
張桂蘭直接掏出胸前的工作證:“街道排查安全隱患,兼調解居民家庭矛盾,老蘇人呢?叫他出來!”
看到張桂站在院中,李桂芳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垂在身側的手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桂……桂蘭同誌,她怎麼來了?”
李桂芳的聲音都在打飄。
手摸向了口袋裏的鑰匙,摸了一下又縮回來了。
“要不……開一下?”
她低聲問:“看一眼,確認沒事,再讓她進來坐會兒走人。”
蘇建國低聲說:“開什麼?這屋裏關了人一宿,居委會一進去全大院都能傳遍。”
“我這張臉往哪兒擺?你在紡織廠的名聲,還有兩個孩子的前途,全都要跟著丟幹淨!”
“可萬一……”
“萬一?”他把聲音壓得更低。
“你就當她在裏麵睡覺。人好好待在家裏,還能出什麼岔子?”
李雨柔眼眶通紅:“爸!您不能讓外人進後院啊!昨晚我和屹辰剛剛定親,今天全廠都知道我是陸家的媳婦。”
“如果現在讓居委會傳揚出去,街坊鄰居會怎麼編排我?”
“我以後還怎麼在廠裏上班?我還怎麼在大院裏抬起頭來做人啊!”
“胡鬧,趕緊回屋去。”
蘇建國吩咐道。
蘇知珩從外頭進來:“爸,這就是蘇婉瑩打的算盤!她算準了張姨會去找居委會,故意裝出事逼我們開門,逼我們低頭。”
“她剛從鄉下回來,就學來這套要挾人的手段!”
“這次一旦鬆口開門,以後她但凡不順心,就拿這套法子拿捏我們!”
蘇建國下樓對著張桂蘭說道:“張組長,我們蘇家年年評先進。”“閨女之間鬧點小別扭,我們當父母的自然會教育,用不著居委會興師動眾。”
張桂蘭站在院當中。
“我不管你們家裏是姊妹鬧,還是別的什麼。”
“蘇同誌,我就問一句話,後院那間屋裏,有沒有人?”
蘇建國笑著說:“張組長,您這是聽誰嚼舌根?後院鎖的是雜物,鎖著玩。”
“鎖著玩?”
“年輕人圖個新鮮,就愛搞這兩下。”
他揮了揮手,“您要是非得查,我陪著您,可今天我家亂著。”“再說,您一個居委會進門就要搞事情,這不是給群眾添堵嗎?”
蘇知珩也跟著說到:“張阿姨,我妹妹就是在屋裏閉門思過。”“她好得很!她就是性子野,你要是敢強闖私宅,我就去派出所告你濫用職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