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沈訣幫我上藥時,無意中看到了我帕子上的海棠花。
他低聲問我:“娘娘,為何喜歡海棠。”
我當時笑著,隨口說:“因為海棠易逝,或許才更讓人珍惜吧。”
我沒想到,沈訣會將我當時隨口的一句話記了下來。
我看著沈訣,隻覺得心裏五味雜陳。
可不僅他這樣。
就連蕭燼冥,都在一家收拾鋪停了下來。
手中正按著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正低聲吩咐掌櫃包起來。
顧雲棠委屈地咬著嘴唇。
“這鐲子尺寸有些大,不像是我能戴的。”
“所以陛下,你這是買給姐姐的嗎?”
蕭燼冥握住她的手,神色自然。
“雲棠,皇後受了罰。”
“若是她出來後,鬧將起來把虎符要回去,雲家軍便不能徹底為你所用。”
“朕買這鐲子去哄哄她,等局勢徹底穩固,這後宮便再也沒人能動搖你的地位。”
顧雲棠聽完,再也沒有任何不滿。
我看著那對被包好的翡翠玉鐲,隻覺得荒謬至極。
我不會和顧雲棠搶的。
因為死人,是不會再擋任何人的路的。
入夜,一行人回了宮。
蕭燼冥親自將顧雲棠送回寢宮。
才轉身,來到了冷宮,再一次站在了我的棺材前。
蕭燼冥看著棺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顧雲曦,還不肯認錯嗎?”
“雲棠不在朕身邊的那三年,最是缺乏安全感。”
“你是皇後,應該多包容和體諒她些。”
見我不說話,蕭燼冥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
“皇後,當年大婚之夜,朕就告訴過你,朕心裏真正愛的人,隻有雲棠。”
“你嫁給朕的時候就該明白,朕回應不了你。”
“你若是現在認錯,朕保證不會動你的皇後之位,保你一世的榮華富貴。”
可我已經死了,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見我很久沒有回話,蕭燼冥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臉色鐵青。
“朕已經給了你台階,既然你非要端著皇後的架子,那就繼續待在裏麵!”
他轉過身,厲聲對著沈訣下令。
“沈訣,給朕嚴加看管,什麼時候她開口認錯,什麼時候才能開棺!”
“若是你敢心軟私自放她出來,這懲罰,就由你來替她受!”
“遵旨。”
沈訣毫不猶豫地跪地叩首。
我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蕭燼冥大步流星離開的背影。
互相想,要是他對我哪怕多一絲一毫的真心。
隻要打開棺材看一眼,都不會不知道我已經被悶死在裏麵了。
蕭燼冥走後,偏殿裏隻剩下沈訣和幾個在外圍值守的侍衛。
夜越來越深。
沈訣揮退了靠近的侍衛,獨自一人走到了我的棺槨前。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冰冷的棺木。
那雙平日裏總是毫無波瀾的眼睛,此刻卻翻湧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娘娘。”
他的聲音很輕,低沉而沙啞,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別跟陛下較勁了,服個軟吧。”
“貴妃娘娘是陛下的心上人,就算您再怎麼鬧,陛下也隻會站在她那邊。”
“您也,別怪陛下,陛下隻是想守護好自己的心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