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程念就出了院。
我不能離開自己的身體太遠,隻能在他們身後跟著。
賀言沒有立刻載著她回家,而是將車停在了一家餐廳前。
直到進入餐廳,我才發現裏麵早已被包場。
華麗繁雜的裝飾、悠揚的小提琴演奏,一切都布置的如夢如幻。
“念念,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場夢幻般的生日宴會嗎?”
賀言紳士地拉開座椅,又拿起菜單,熟練地點了糖醋魚、糖醋排骨和桂花甜酪。
“我記得你喜歡吃甜口的,我沒點錯吧?”
程念受寵若驚地點點頭,滿臉羞澀:“老師,你還記得我喜歡吃甜口呀?”
賀言柔和地笑笑:“之前師門聚會的時候,我看你經常點甜口的菜…”
察覺到我的目光,賀言似是察覺到不妥,又輕咳一聲含糊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女生基本都喜歡吃甜的,所以我就這麼點了。”
我飄在旁邊,心臟驀地縮了一下。
賀言平時待人向來冷淡,之前有學生登門拜訪了三年,我問及名字,他也隻是茫然想了一會,最後才告訴我“不記得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對旁人從不上心的人,居然會特意記住了程念平時常點的菜。
我自嘲地笑笑。
若不是早就在意,又怎麼會記住?
原來賀言的心早就偏航了。
等他們吃完飯,驅車回家。
打開房門,我就愣在了玄關。
家裏的布置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我常常照顧的盆栽被挪到了陰暗的角落處。
在客廳一點點積累起來的照片牆此時也幹幹淨淨,隻留下一排排釘孔。
就連臥室牆上掛著的那張結婚照也被扯了下來,反而掛上了賀言與程念的合影。
“阿淩,念念她希望自己這七天在家住的舒服些,所以我才換了布置。”
賀言像是怕我誤會什麼,搶先一步開口解釋。
“七天之後,我會讓一切恢複原樣,所以你現在忍一忍好不好?”
忍一忍?
我靜靜地飄在原地,看著程念熟稔將自己的東西擺放在家,又把我使用過的東西全都扔在角落,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移開視線,淡淡回答道:
“不用向我解釋,你們想怎麼布置就怎麼布置。”
賀言愣了一下,沒想到我這麼快就答應。
他明顯鬆了口氣:“阿淩,謝謝你的理解。”
我沒有回應。
這時,程念抱著一襲婚紗從臥室走了出來,臉上滿是期待。
“老師,這件婚紗好漂亮,我們明天能不能去拍一組婚紗照?”
看見婚紗的那一刻,我瞳孔驟縮。
那是當年結婚時我親手設計的孤品,也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縫製出來的,傾載了我全部的心血。
我下意識想搶回婚紗,手卻隻穿過程念的身體。
“賀言,那件婚紗對我很重要。”
我看著賀言,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了懇求:“你們怎麼布置家裏都沒事,但這件婚紗能不能不要動。”
賀言麵露難色,猶豫的目光落在那件婚紗上。
察覺到賀言的猶豫,程念原本還期待的臉瞬間白了幾分。
她咬著唇,眼淚似掉未掉地垂在眼睫:“對不起老師,師母肯定不同意吧。”
“是我唐突了,我隻是很喜歡這件婚紗,想在最後七天穿一次試試...”
聞言,原本還猶豫的賀言卻像下定了決心般啞著嗓子開口:
“沒關係,明天我會約攝影師。”
說完他又轉頭看我:
“抱歉阿淩,念念她隻是借穿一下,用的還是你的身體。”
“如果你介意,拍完我會讓人好好送去幹洗,保證和原來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