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言愣住,下意識看向程念。
程念卻縮在賀言懷裏,哭的情真意切:“老師,你一走阿姨不知為什麼就突發心臟病了,我好害怕,阿姨明明那麼好一個人,不會離開我們吧...”
“她是裝的,阿言,你要相信我啊!”
看見賀言鬆動的神色,我急切地想要抓住他的胳膊。
“阿淩,程念她不是那種人。”
賀言放緩了語氣,輕聲安撫我:“媽的病情本來就不穩定,突發心臟病也是常有的事,不能把原因推到程念身上。”
“你身體被占了心裏有氣我能理解,但也不能顛倒黑白,汙蔑念念。”
我瞪大眼睛,滿腔想要控訴的話全都停在嘴邊。
“賀言,在你眼裏我就是會拿這種事亂發脾氣的人?”
我死死盯著他,像是第一次看清麵前的男人。
明明曾經大四那年,我的研究成果被導師侵占。
全係的人都在對我指指點點,隻有賀言會無條件站在我這邊,陪我收集證據,申訴舉報。
可現在,隻因為程念哭的厲害,他的心就不自覺偏向了她。
賀言眼底浮現出遲疑,正要開口說什麼,搶救室的門被打開。
醫生推著病床走了出來,一臉遺憾:“抱歉,病人病發太快,實在搶救不及...”
我腦中轟地一聲,感覺天旋地轉。
我怔怔地看向那截蓋在病床上的白布,仿佛老天爺跟我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賀言站在身邊,神色錯愕。
他目光落到我身上,想要上前拉住我的手,卻發現碰觸不到我,隻能作罷。
“阿淩,阿姨已經走了,節哀順變。”
賀言低聲安慰我,可我隻是飄到母親的身邊,想要拉她的手,卻隻是徒勞。
我絕望地朝賀言喊道:“賀言,你還要替程念完成她的願望嗎?”
“我母親死了,我卻連碰她的身體都做不到!”
“能不能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賀言眼底泛起不忍和痛惜,他抿著唇剛要轉向程念,程念卻猛地撲向床邊,跪在地上,緊緊握住時母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姨,你別走,都是我的錯...該走的人是我才對...”
說完,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竟直直地要朝旁邊的牆壁撞去!
“念念!”
賀言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她,程念軟軟地倒在賀言懷裏,臉色煞白。
“阿淩,媽已經死了,她的後事我一定會替你料理好。”
賀言方才的不忍盡數褪去,隻剩下不容拒絕地強硬:“所以你的身體暫時就不要換回去了,念念已經死過一次了,你難道忍心還讓她再死一次嗎?”
我看著賀言小心翼翼地將程念抱起,他竭力維護程念的樣子,讓我心中最後一點期待也消失了。
我將自己的臉頰輕輕貼在母親的臉上,喃喃自語:
“媽,你放心。”
“再過幾天,女兒就來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