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
他薄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陛下千萬別信這瘋婦的滿嘴胡言!”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裴朔猛地撲上前。
“陛下明鑒!這賤婦名叫薑歲寧,是罪臣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不知從何處弄來了先皇後的畫像,日夜臨摹,連妝容做派都學了十成十。”
“她今日的舉動,全是蓄謀已久的攀附!”
謝臨淵的目光落在畫像上。
那確實是外間流傳的亡後小像。
他看著畫,再看向我時。
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
“有備而來。”
他輕叩著桌麵,聲音冰冷。
“好大的膽子。”
阿嬌趁機湊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衣袖,猛地往上一掀。
我那條布滿陳年燒傷的胳膊,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視線裏。
“陛下您看!”林雙雙笑得惡毒。
“她為了冒充先皇後,連當年大火留下的舊傷都準備得一模一樣,簡直居心叵測!”
“既然學得這麼用心,還不趕緊在這兒給大家演演,先皇後是怎麼服侍陛下的!”
我被她狠狠推搡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氣。
我抬起頭,看著端坐在禦座上、滿眼厭惡的謝臨淵。
眼底酸澀得發疼。
當年在馬場,他被管事誣陷偷馬。
挨了整整五十鞭,後背皮開肉綻。
是我把他背回家,一點點替他洗傷口、敷草藥。
那個倔強的少年趴在破板床上。
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牙不肯吭一聲。
他反倒握著我沾滿血汙的手,紅著眼眶發誓:
“姐姐,我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我絕不讓你再向任何人低頭。”
可是現在呢?
我被迫像狗一樣跪在他麵前。
手腕斷骨的舊傷發作,連抬起手腕都困難。
卻要被逼著去托那隻沉重的青銅酒盞。
“陛下!”我啞著嗓子,想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
“當年在長樂巷……”
謝臨淵把玩扳指的手猛地一頓。
裴朔見狀不妙,立刻撲過來攙扶我。
“毒婦!還不閉嘴!”
他在扶我的瞬間。
將一塊冰冷的木牌死死塞進我的掌心。
那是養母的腰牌!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
“求陛下……先救救城中無辜的老人……”
裴朔立刻接話,滿臉痛心:
“陛下,您看她!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拿家眷的性命邀賞,簡直厚顏無恥!”
謝臨淵眼底的那絲裂痕瞬間被嘲弄取代。
他冷笑一聲,目光徹底從我身上移開。
“查獻俘名冊。”他淡淡吩咐。
旁邊的主簿立刻翻開厚厚的卷冊,飛快地查閱起來。
“回陛下,”主簿的聲音有些遲疑。“罪眷名冊中,並未有薑歲寧的名字。”
謝臨淵眉頭一挑:“不在?”
“是……”主簿戰戰兢兢地把名冊捧上。
“薑氏的名字,被裴大人劃入了……獻禮一欄。”
主簿咽了口唾沫,聲音更小了。
“旁邊還標著……折抵歲幣,十萬兩。”
空氣驟然凝固。
謝臨淵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刀般刮過裴朔的臉。
“十萬兩?”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裴朔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