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朔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官服。
“裴大人真是做了一手好買賣。”
“拿自己的結發妻子折抵十萬兩歲幣,朕倒是第一次見這麼金貴的獻禮。”
裴朔嚇得砰砰磕頭,額頭很快砸出血跡。
“陛下誤會!這並非罪臣的主意啊!”
“是這毒婦!是她自知罪孽深重,主動請纓要來侍奉陛下贖罪。”
裴朔身後的幾名隨行侍從也立刻跪下附和:
“小人作證!夫人平日裏就常說,若能得見天顏,便是死也值了!”
這些人都是裴朔養的狗。
爭辯隻會讓他立刻傳信殺了我養母。
我強忍著手上的劇痛,嘶聲道:
“既然如此,求陛下傳城中管事來對質!”
隻要管事進賬,我就有機會揭穿他們。
阿嬌見我試圖翻案,眼珠一轉。
立刻從袖中掏出一本破舊的賬冊。
“姐姐,你還敢對質?”
她把賬冊高高舉起,聲音淒厲:
“這是當年夫君救你時的醫賬!”
“你被燒得麵目全非,是夫君花光了家底,用了半年的好藥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你如今非但不知恩圖報,還要拉著整個裴家給你墊背,簡直狼心狗肺!”
那上麵的確記著半年的燒傷用藥。
我想起當年在火場裏,我拚死把謝臨淵推出去,自己被砸斷了腿。
重傷醒來時,我已經躺在裴家的別院。
我每天都在追問我的丈夫在哪裏。
得到的隻有裴朔一句冷冰冰的“他死了,連骨頭都燒成了灰”。
還有那一碗碗讓我整日昏沉、渾身無力的苦藥。
“半年?”
謝臨淵聲音裏多了一絲旁人察覺不到的緊繃。
“她的傷,是什麼時候的事?”
阿嬌還沒察覺到危險,得意洋洋地回答:
“回陛下,是永和三年冬月的那場大火。”
謝臨淵手中的玉扳指重重磕在桌麵上。
他猛地坐直身體。
“傳軍醫!給朕驗她的舊傷!”
裴朔連滾帶爬地撲到我麵前,擋住了謝臨淵的視線。
“陛下不可啊!”
“婦人家怎麼能當眾解衣驗傷!”
他表麵上護著我,背地裏卻死死捏住了我那雙燒傷的手。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能聽見的惡毒語氣警告:
“你敢驗,那個老瞎子絕對活不到第二次傳令。”
我渾身冰冷。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寧肯把我像狗一樣送給暴君折磨,也絕不肯讓我接受查驗。
因為這傷一驗,當年的謊言就會徹底不攻自破。
就在軍醫提著藥箱準備入帳時。
阿嬌突然從我的貼身衣襟裏扯出了一張殘破紙片。
“陛下!您看這毒婦還藏了什麼!”
“這是她照著先皇後的身世,偽造的皇室婚契!她想做娘娘想瘋了!”
內侍將殘紙呈到禦案上。
謝臨淵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卻在看清紙上內容的瞬間。
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
他的神情驟變,死死盯著婚書上那個屬於自己的舊名——謝七。
裴朔見狀,以為謝臨淵怒極,立刻大喊:
“來人!還不將這偽造皇室婚契的毒婦押下去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