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序牽著沈瑤，走向那條為我鋪好的花路。

而我的視線漸漸被黑暗吞噬，四肢的力氣被徹底抽幹。

不知道過了多久，胸口不痛了。

我向前撲去，竟輕易穿過了玻璃。

我愣在半空，緩緩回頭。

穿著白紗的女孩仍被固定帶牽在箱底。

她低著頭，手指垂在身側。

捧花已經鬆開。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而幕布外，哥哥長長鬆了口氣。

“總算不鬧了。”

媽媽也放心地歎了口氣：“等婚禮後，好好哄哄她。”

前台，司儀激昂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新郎，林序。”

“新娘——沈昭寧。”

司儀宣讀名字的那一刻，沈瑤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林序的臉色也變了，他猛地轉頭瞪向司儀。

司儀被瞪的慌亂低頭確認手卡。

但他沒念錯，卡片上印得清清楚楚，就是我的名字。

他們臨時換人，根本來不及修改這些細節。

坐在主桌的祖母最先反應過來。

“等一下。”

她坐在主桌，剛才隻看見林序牽著人走來。

直到新人站定，頭紗後的臉露出來，她才發現不對。

“今天結婚的不是昭寧嗎？”

“怎麼站上去的是瑤瑤？”

媽媽快步迎過去：“媽，您先坐，回頭我們跟您解釋。”

祖母沒有坐，她越過媽媽，看向林序。

“昭寧人呢？”

台下的賓客們也如夢初醒，紛紛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翻開手裏的請帖，指著上麵的名字竊竊私語。

“對啊，請帖上寫的是沈昭寧啊，台上那個不是吧？”

“沈家這是演的哪一出？真假千金搶男人？”

質疑聲像海浪般越來越大。

爸爸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他站起來，想扶祖母坐下。

“媽，您別急，這事兒有隱情......”

“有什麼隱情能把新娘子都換了！”

祖母根本不吃這一套，拐杖指著台上的林瑤。

“昭寧才是我林家名正言順的血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們把她弄去哪兒了？”

眼看場麵快要控製不住，林序突然一步上前，從司儀手裏奪過話筒。

“奶奶，抱歉，沒來得及告訴您。”

他停頓片刻，看向賓客。

“今天換新娘，是昭寧自己的意思。”

我飄在半空中，低頭看著他將沈瑤護在身後，語氣誠懇。

“昭寧剛回林家不久，一直覺得自己在圈子裏融入得不好。”

“她說覺得自己配不上我，也配不上這場盛大的婚禮。”

“她說，她知道瑤瑤一直喜歡我，所以想把這場婚事讓給妹妹。”

沈瑤適時地落下兩行清淚，靠在林序的肩膀上，楚楚可憐。

林序順勢摟住她，語氣平穩地道歉。

“隻是決定得倉促，現場布置沒來得及更改。”

“還請大家不要誤會瑤瑤。”

我隻感覺荒謬。

剛訂婚時，我問過林序，是不是因為婚約指定了沈家的親生女兒，他才必須娶我。

他說不是。

“昭寧，我分得清婚約和喜歡。”

“我要娶的是你，不是一個身份。”

他說這句話時，也像現在這樣認真。

但祖母卻沒有被說服，她蹙著眉：“臨時改變主意？”

“昭寧那孩子為了這場婚禮準備了整整半年，怎麼可能臨陣退縮？”